她伸手,似乎想揉一揉墨墨的脑袋,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黑色绒毛时顿了顿,最终只是隔空轻轻一点。一缕极淡的、带着清冽香气的流光没入墨墨的眉心。
“一点小小的礼物,算是见面礼。能助你更好地收敛气息,平衡体内不同来源的力量。”她站起身,对墨墨微微颔首,又向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拱手礼,“两位,叨扰了。此间事了,我们该告辞了。”
林阳也整理了一下衣襟,同样行礼:“感谢二位的接待与协助。后续事宜,我会通过既定渠道与校长保持沟通。”
没有更多告别的话语,林阳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低声念诵。符纸无火自燃,化为一道旋转的、散发着朦胧白光的门户。他对莫离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离最后看了一眼墨墨,眼神复杂,随即毫不犹豫地踏入光门。林阳紧跟其后。
墨墨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
光门在他们进入后迅速收缩,化作一点星芒,继而彻底消失在空中。校长室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两位来自东方的客人只是一场幻影。
寂静重新降临。
墨墨蹲在原地,仰头看着光门消失的地方,嘴里的柠檬雪宝早已化完,只留下一点酸甜的余味。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那么,”邓布利多愉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还朝墙上一幅似乎睡着的肖像画眨了眨眼,那画像里的男巫立刻假装打起了呼噜,“一个充满信息量的夜晚,不是吗?我想我们都该休息了。西弗勒斯,或许你可以‘领回’我们这位刚刚做出了重大决定、并慷慨承诺要为你养老的小姐?”
斯内普低头,看着脚边那只似乎还在发愣的黑猫。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用一种听起来比平时更加干巴巴的语调说:“跟上,或者留在这里继续思考你宏伟的养老计划。”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黑袍在身后划出一道果断的弧线。
墨墨猛地回过神来:“教授,等等我!”
她连忙小跑着跟上,黑色的尾巴尖下意识地勾住了斯内普教授黑袍的边角,几乎被他拖行了一小段。
在地窖昏暗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火把噼啪的轻响。墨墨亦步亦趋地跟着,忍不住仰起头,小声问道:“教授,其实你心里超级感动的,对不对?只是不好意思说。”
“……不敢动。”斯内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无波,他想起了墨墨以前那句“豪言壮语”——关于在他死后也要把他的灵魂留下,继续带在身边。
斯内普光是回忆起那个画面,就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活着,并且健康地活着,生活能够自理,不需要一只思维跳脱、能力危险的噬魂兽来“照顾”他的晚年——这个原本寻常的愿望,此刻突然变得无比具体且迫切。
或许,从今天开始,他真的得考虑更规律地作息,少熬一点夜批改那些令人头疼的论文?还有,魔药储藏室里那些给上了年纪的教授准备的滋补配方……是不是也该给自己预留一份?尽管他坚信自己离需要那些东西的年纪还差得远。
这想法让他脚步微顿,随即走得更快了,仿佛想甩掉某种不祥的预兆。
墨墨却把他的沉默和加快的脚步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她小跑两步走在他脚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教授你别怕!我查过了,巫师平均寿命很长的!你肯定能活到……嗯……至少两百岁!到那时候,我说不定已经学会怎么用更温和的方式保存灵魂了,或者我们可以一起研究长生不老药?我找找长命锁里应该有类似的书,或者我拿刚刚的玉联系林阳……”
“墨墨·斯内普。”斯内普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脸上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如果你不想在接下来的圣诞节假期里,每天额外完成一篇关于‘魔法伦理学基础’的十五英寸论文,我建议你现在就停止规划我的……身后事,以及任何涉及灵魂处理的‘温和’方案。”
墨墨立刻捂住嘴,眨巴着眼睛,表示自己绝对闭嘴。
斯内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只是步伐放缓了些。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点提神剂,或者更强烈的什么东西,来应对这个夜晚带来的、远超魔药复杂度的精神消耗。
然而,当他的目光瞥见那只追逐他黑袍的小黑猫虽然闭上嘴,但整只猫依然残留着做出选择后的轻松,以及一种笨拙却真实的依恋时,那冰冷的、常年盘踞在地窖的孤寂感,似乎被悄悄地推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