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墨墨是纯血,那该是多完美的一对。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相爱结婚。
但墨墨不是。
这个话题,因为一个人的茫然逃避,和另一个人的“资格”缺乏,被迫戛然而止。再深究下去,只有无尽的尴尬和少年人还无力承担的现实沉重。
潘西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高傲的神态,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墨墨的小腿:“喂,起来了,宵禁了,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
墨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潘西,又看了看德拉科,显然没听到刚才的任何对话。
“……嗯?”她揉着眼睛,被潘西拉了起来。
德拉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些低哑:“回去吧。”
墨墨“哦”了一声,还没完全清醒,懵懵懂懂地被潘西揽着肩膀带向女生寝室的方向。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洞后,德拉科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向后仰倒,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刚才被墨墨枕得有些发麻的腿,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些盘绕的银色蛇形雕刻,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却照不进那双此刻满是迷茫的灰色眼眸。
未来……娶妻……纯血……家族……
这些词汇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才十一岁的心头。
时间如魁地奇赛场上的飞天扫帚般飞驰,窗外的景色悄然从冬末的萧瑟转为初春的嫩绿。
黑湖的冰层彻底消融,禁林边缘开始冒出星星点点的野花,城堡走廊窗户打开时,能闻到泥土和新生植物的清新气息。
校园里重新充满了活力,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春天带来的不是玩乐的心情,而是日益迫近的焦虑乌云。
赫敏·格兰杰正被这朵乌云压得喘不过气。期末考试的阴影,在她心中已经膨胀成了一座需要拼尽全力才能翻越的险峻高山。
她制定了详细到令人窒息的学习计划,羽毛笔的消耗速度是罗恩的三倍,羊皮纸堆起来能挡住她半张脸。
“赫敏,这才四月!”罗恩在公共休息室里哀嚎,看着赫敏又在往她那本厚厚的、贴满彩色标签的笔记上添加新的重点,“离考试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呢!”
“事实上只有一个月多一点!眨眼就过去了!”赫敏头也不抬,用荧光笔在《魔法理论》的一段复杂阐述下重重划线,“而且我们还有整整三章魔法史要背,十二种魔药配方及其原理要烂熟于心,变形术的跨物质转换理论我还没完全搞懂——”
“但现在是复活节假期!”哈利试图加入劝说,“假期就应该放松一下,比如去海格的小屋喝杯茶。”
“假期正是查漏补缺、巩固提升的黄金时间!”赫敏终于抬起头,棕色的大眼睛下面有着明显的青黑,“而且留校的学生不多,图书馆安静得可怕,平斯夫人甚至允许我把参考书带出来——这是多难得的高效学习环境!”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彻底没救了”的眼神。自从时间进入四月,赫敏就把自己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学习机器。
她甚至严词拒绝了哈利和罗恩任何关于“探索城堡空置区域”或“天气这么好去湖边走走”的提议。
尽管这些提议本身也因为斯内普教授在假期里愈发神出鬼没、宛如幽灵般的巡逻而变得几乎不可能实现。
复活节假期的节。
她已经连续几天熬到接近宵禁时间了,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脑子因为信息过载而嗡嗡作响,书上的字迹开始模糊、晃动。
“腮囊草……水下呼吸……持续时间取决于用量和水温……副作用可能导致暂时性的鳃状纹路和渴望生鱼……”她喃喃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她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就像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了一颗被遗落在地毯上的比比多味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