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那双蔑视一切的猩红眼眸,此刻却柔和无比。
没有暴怒,没有不甘,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恨意。
只有笑。
像叹息。
“很厉害,卢修斯。”
卢修斯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他本该转身,本该立刻收起所有情绪,本该对着赶来的傲罗,对着邓布利多,对着整个魔法世界露出劫后余生的释然与英勇。
可他动不了。
眼前这个人,是他爱了半生,恨了半生,怕了半生,也瞒了半生的人。
是那个说要下一盘大棋,瞒过所有人的棋手。
是那个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却偏偏要把自己演得如此狼狈,彻底死去的疯子……
卢修斯蹲下身,指尖微微颤抖,几乎要碰不到对方的脸颊。
烟尘落在他的睫毛上,他声音轻得几乎随风飘散:
“我可以陪你一起死。”
顿了顿,他扯出一抹自嘲又悲凉的弧度,“算是……完成你的遗愿。”
那个棺材里,至今还刻着令人恐惧的字眼。
里德尔却低低地笑了,咳出来的血沫落在碎石上。
“……你的咒语进步地很快,我放心了……”
他没有回答那句同生共死。
只是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目光穿透层层废墟,穿透战火与喧嚣,落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方向。
然后,他用气声问:
“但是,你陪我死了,我们的孩子呢……?”
卢修斯浑身一僵。
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所有冷静,所有伪装,所有撑到现在的镇定,轰然碎裂。
他以为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罪孽、所有的伪装,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他以为德拉科……
被藏得很好。
好到连邓布利多都只当那是马尔福家族最后的血脉,是他卢修斯用来洗白,用来自保,用来在战后安稳度日的软肋。
却没想到,这个人知道了。
知道那个秘密。
知道德拉科身上,流着一半马尔福,一半……他的血。
“你……”卢修斯的声音彻底哑掉,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里德尔看着他震惊到失神的模样,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狡黠的得逞。
那是棋手落下最后一子的笃定。
“我知道了,卢修斯……我都知道了……”
所以他甘愿赴死。
“这盘棋……”
他气息越来越弱,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