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木门被他撞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惊得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教堂里空荡荡的。
彩绘玻璃失去了阳光的映照,褪去了圣洁的斑斓,只剩下冰冷的暗色纹路。
管风琴安静地立在角落,落了薄薄一层灰,再也没有了往日低沉的余韵。
长椅排列整齐,蒙着一层细尘,哪里还有半个信徒的影子。
只有一个修女,正拿着扫帚,慢吞吞地清扫着地面。
她听到声响,转过身来,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卢修斯,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卢修斯的心脏狂跳着,他快步冲过去,一把攥住修女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你们这里的神父呢?那个叫莫吉顿·卡尔的神父!他在哪里?”
修女被他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怯意:“先生……您弄疼我了……”
“他在哪里?!”卢修斯加重了语气,猩红的血丝爬满了眼底,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
修女被他的模样震慑住,慌忙摇头:“神父?我们这从来没有过叫这个名字的神父啊……”
卢修斯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修女的皮肉里。
他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追问,像是要把灵魂都剖出来:“不可能!他明明在这里待了好几周!他说他是主殿派来支援的!”
修女的眼神更加茫然,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蚊蚋:“您说的是……之前说要调过来的那位卡尔教父吗?他……他根本就没来过啊。”
卢修斯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我听主殿的人说,”修女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声音愈发迟疑,“那位卡尔教父在来的路上就突发急病,早就告假回去休养了……这几周,我们教堂根本就没有派来支援的神父……”
轰——
卢修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根本就没来过?
那他在教堂里见到的,那个有着猩红眼眸,温和笑容的神父,是谁?
是他的幻觉吗?
还是……
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像毒蛇般,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松开了攥着修女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长椅扶手上。
尖锐的疼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
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彻底冻结成了冰。
遍体生寒。
从指尖,到心脏,再到四肢百骸,都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彻彻底底地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