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水晶瓶里的魔药浓稠,鬼脸天蛾的蛹早已在药液中消融,却仿佛还残留着令人不适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湿冷与泥土腥气,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瑟缩。
“准备好了,教父。”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黑魔王抬手,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展开,将禁林边缘的杂乱声响隔绝在外,只留下风声与两人的呼吸。
“喝下去,然后放松。”他的目光落在卢修斯的脸上,带着罕见的专注,“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卢修斯不再犹豫,拔开瓶塞,仰头将魔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像是有一团火猛地炸开,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紧接着又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那股灼热感突然化作密密麻麻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他的皮肤、骨骼、经脉。
“唔……”卢修斯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黑魔王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腰,力道沉稳却温柔。
“忍一忍。”黑魔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魔药在重塑你的骨骼与肌理,这是必经之痛。”
卢修斯想说自己能忍,可下一秒,痛感骤然升级。
骨骼像是被人用重锤反复敲打,弯折,又硬生生拉长重组,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肌肉则在剧烈收缩,撕扯,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又痒又痛,让他几乎想要抓挠,却被黑魔王死死按住了手。
“别乱动。”黑魔王的声音多了几分严厉,却依旧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身体,“失控会让变形偏离轨道。”
卢修斯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长袍,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平日里高傲挺直的背脊此刻弯成了痛苦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在发生诡异的变化,骨骼在缩短,四肢的轮廓在扭曲,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的气息,牙齿似乎也在隐隐发胀、变长。
“教父……”他艰难地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难忍的哽咽,“好疼……”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远超他以往受过的任何伤,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拆骨重组,再捏成完全陌生的模样。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脑海中不断闪过零碎的画面——父亲最后躺在病床上朝自己招手,教父最后死在了哈利波特手下……最后,定格在教父此刻专注而担忧的脸。
“我在。”黑魔王俯身,将他紧紧搂进怀里,黑袍裹住他颤抖的身体,带来一丝暖意与安全感。
“看着我,卢修斯,别被痛苦吞噬。”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卢修斯的额头,冰凉的触感稍稍缓解了些许灼热,“我一直都在……别怕……”
卢修斯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睁大眼睛,望着黑魔王猩红的瞳孔,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痛苦扭曲的脸……
卢修斯想抓住什么,手指胡乱摸索,最终紧紧攥住了黑魔王的黑袍,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就在这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将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麻。
魔药像是被雷电唤醒,药效骤然爆发,卢修斯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脆响,身体的变形速度陡然加快。
“啊——!”
压抑许久的痛呼终于冲破喉咙,卢修斯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浑身的皮肤开始泛起细密的铂金色绒毛,耳朵隐隐向上收拢,鼻梁也在缓缓收缩。
黑魔王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另一只手举起魔杖,在两人周身布下层层防护,隔绝着雷电可能带来的额外冲击。
“再坚持一下,”黑魔王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变形已经开始了,别放弃。”
卢修斯的意识在痛苦中沉浮,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难受,可怀里的温度,耳边的声音,像是两道坚韧的绳索,牢牢拴住了他即将溃散的心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在变化,听觉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捕捉到远处林里飞鸟振翅的声音,而嘴里的腥甜气息,渐渐被一种属于野兽的陌生感取代。
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卢修斯此刻的模样。
铂金色的绒毛已经蔓延至脖颈,耳廓变得尖尖的,贴合在头顶,原本清俊的脸上多了几分兽类的凌厉。
唯独那双银灰色的眼睛,还残留着人类的痛苦与依赖,死死望着抱住他的教父。
雷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头顶炸响。
卢修斯的身体蜷缩得更紧,尾巴的雏形在身后缓缓冒出,带着细密的绒毛,每一次轻微的摆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