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兰的心跳还没完全平下来。成功钻进马车的那一刻,她二话不说拉着曹牧谦就闪进了空间。
进入空间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像泄了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后背全湿了。
不是热的,是紧张的。肾上腺素一上来,汗出得比在太阳底下还多。
可躲进来了,就只能赌一把。他们只要不出去,就能跟着马车回王宫。但具体要在空间里躲多久才能到王宫,芷兰心里完全没底。
她有点茫然地看向曹牧谦,语气里带了几分傻气:“咱们这里只有白天,又没有晚上。到底要等多久啊?”
曹牧谦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的无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记:“竹林山上连着太行山,你又忘了?弄不清时辰,就去太行山看看。等那边深夜了,再出来。”
芷兰哀叹一声,耷拉着脑袋:“我怎么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笨了呢?好多事都记不住,连竹林连着太行山也总忘。”她是真的有点沮丧。
曹牧谦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没太多安慰的话,语气却比平时柔和了些:“从盛京出来,到濮阳,又迁徙,再遇上这种天气,一路腥风血雨的,记不住一些小事也正常。别想了,去泅水。”说完拉着垂头丧气的芷兰就往深潭走。
芷兰被他拽着,走了一半,心里的那点疙瘩就散了。是啊,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心力交瘁,记不住细枝末节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之所以有点丧气,说到底是太想帮上他的忙。
想到这儿,她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早上咱们看见的那个人,没隔多久河间王就来了。那间书舍,恐怕不是什么正经读书的地方吧?”
曹牧谦脚步也慢了下来,眉头微锁。他一边往潭边走,一边顺着她的话琢磨。走了几步,他声音沉下来:“两个人同时出现在那书舍附近,确实不同寻常。看来,有机会那书舍也得进去探一探。”
他心里这回有点后悔——方才只顾着盯王宫的马车,没在书舍旁边多潜伏一会儿。如今上了车,轻易不好再下去,只能先如此了。
在空间里待了多少天,干了多少活,芷兰已经懒得记了。
曹牧谦倒是多加了一项——把军中的训练术搬到了院子里,每天练上大半个时辰。练了几天他发现一个意外之喜:在这里训练,比外面时间长,强度也不低,但人不会那么累。再配上芷兰那口井里的水,疲惫感消得特别快。
说起来,他对那水起疑已经很久了。每次喝完,整个人都像被清泉洗过一遍,甘甜冷冽,在外面他从没喝过这样的水。
如今总算不用问了,答案就在眼前。既然知道这水好,他喝起茶来也越发不客气。干完活或者训练完,坐在小院里沏一壶茶,慢慢品着,听着鸡鸭在池塘边扑腾,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除了干活和训练,他还会拉着芷兰坐在竹楼里看书,有时候也教她写字。
有那么一刻,曹牧谦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如果他们之间有个孩子,一起生活在这里,似乎也不错。他这个人,从不是遮遮掩掩的性格。想到了,就直接说。
“日后,”他放下茶碗,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若一直不能有孕,咱们就在外头遇见那有眼缘的,抱回来养。”
成婚这么久,他从未提过孩子的事。芷兰最初也偶尔会想起,但时间一长,这件事还真被她给忘了。
也可能是因为她在现代有过孩子,心理上从没觉得自己是不孕不育的体质。她一直想的是,这具身体还小,还需要慢慢调理。
曹牧谦突然说出这番话,芷兰有点惊讶。但她没觉得他在指责或者贬低她——她听得出来,他是在心平气和地跟她商量。意思是,万一她生不了,抱一个也不错。
芷兰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勉强。“也行啊,生孩子我还挺怕的。抱个回来也挺好。我喜欢女孩,咱们抱个女孩吧。”
曹牧谦居然认真地想了想。“女娘也好。”他说,“但要是能挑,我还是想要个小子。我这一身武艺,总得有人接着。”
芷兰哼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偏心!你的武艺凭什么只能传给小子?女娘就不能学了?”
曹牧谦愣了一瞬。他确实没想过这个——把刀枪棍棒传给一个女娘,他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忍心。“女子本就柔弱,”他顿了顿,“舞刀弄枪太辛苦了。”
他不是反驳芷兰的想法不好,也不是觉得女娘就不该学。
他纯粹是觉得那活太苦,那些娇滴滴的女娘哪里受得住?在他眼里,女娘都是动不动就掉眼泪,看见一只虫子都能吓得哇哇叫,胆小如鼠的人。
当然——也有例外。他瞥了一眼芷兰。眼前这位可不就是例外?
认识这么久,他几乎没见过她哭。偶尔有那么几次,也是他命悬一线、伤得重的时候,她会默默垂两滴泪,然后很快又擦掉,该干嘛干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可即便如此,要是真把军中的训练丢给她,她也得撒泼打滚不肯干。
芷兰哼了一声,没跟他犟。她知道他说得没错,女子怕辛苦的确是常理。
曹牧谦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把话头一转:“好了,这些以后再说。今日吃锅子可好?”他顿了顿,眼里带了几分难得的兴致,“与你喝一杯。”
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芷兰酿的酒了。他虽饮酒,但也不是十分喜欢。
可她的果酒不一样——桃酒、梨酒,清甜甘冽,带着果香。每天喝上两碗,都成了习惯。潭边还有别的果子,芷兰最近正琢磨着多酿几样。曹牧谦倒好,已经学会点菜了——吃锅子,配果酒,比谁都讲究。
芷兰也笑了,眉眼弯弯,打趣“行,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