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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第1页）

弘曦完全懵了，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母妃。芊羽却并未看他，她缓缓俯下身，凑到雍正耳边。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残忍。烛光在她光洁的侧脸上流淌，映不出丝毫温度。

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气若游丝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一字一句，轻轻送入雍正耳中：

“皇上，您仔细看看曦儿。他左边耳后，发根往下三寸，有一小块淡粉色的桃花形胎记……”她顿了顿，感受着掌下那只枯手骤然爆发的剧烈颤抖，继续用那平静到可怕的语调说，“和他亲生父亲……左边肩胛骨上的那一块，形状、位置，当真是一模一样呢。”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雍正圆睁的双目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不是回光返照的精光，而是极致的震惊、狂怒、被愚弄的耻辱、以及一切信念轰然倒塌的绝望！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那张灰败的脸瞬间涨成可怕的紫红色，青筋在额角太阳穴剧烈跳动。

“你……你……”他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芊羽的脸，这张他眷恋了半生、酷似纯元的脸，此刻在他看来却比修罗恶鬼更可怖。他想抬手掐住她的脖子，想嘶吼出声，想将眼前这个女人和她带来的孽种撕碎！

然而，他所有的力量，毕生的隐忍、筹谋、铁腕、猜忌，都在这一句轻飘飘的话语面前土崩瓦解。“噗——”一大口浓稠的、发黑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明黄的锦被，也溅上了芊羽素色的衣襟和下摆，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他指着芊羽的手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指尖因用力而痉挛，那双曾经洞悉朝局、令无数臣工战战兢兢的眼睛里，光芒急速涣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不甘。

最终，那高举的、象征着他无上权威与此刻无边愤怒的手，失去了所有支撑，在空中僵滞了一瞬，然后，颓然、沉重地落下，“砰”一声砸在冰冷的御榻边沿。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那拉风箱般的喘息消失了。烛火静静燃烧。更漏里，一滴水珠迟缓地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嗒”的一声。

芊羽缓缓直起身，看着雍正兀自圆睁的、空洞地望着藻井的双眼，看着那嘴角残留的污血。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片荒芜的冰原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也无法辨明的情绪，快得像是错觉。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凤唳九天·绿帽风云”终极目标——“帝王的黄昏”达成。任务评价：完美。奖励结算中……特殊提示：本世界支撑核心（雍正帝）生命体征消失，世界线稳定性开始波动，备用能源激活，倒计时：七十二时辰。请任务者妥善处理后续，准备脱离。】

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一闪而过，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旋即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额娘……皇阿玛他……”弘曦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看着仿佛瞬间凝固了的母亲，又看看龙榻上显然已无声息的父皇，语无伦次。

芊羽没有理会他。她伸出手，指尖微微有些发凉，轻轻覆上雍正的眼皮，向下阖拢。一次，没有合上。她顿了顿，用了些力，第二次，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眼睛，终于被掩盖在薄薄的眼皮之下，再无睁开的可能。

她收回手，指尖沾染了一点冰冷的湿意，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吓得面无人色的弘曦。少年清秀的脸上满是惊骇与茫然，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对母亲下意识的依赖与求助。

芊羽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干净的帕子，慢慢擦去他脸上溅到的零星血点。她的动作很轻柔，就像他还是个稚龄孩童时那样。

“曦儿，”她开口，声音是经历巨大变故后奇异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温柔的语调，“记住，你皇阿玛……是病重难愈，龙驭上宾。他临终前，只召见了你，对你寄予厚望。你，是孝顺的好儿子，明白吗？”

弘曦呆呆地看着母亲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平静无波，却深邃得让他害怕。他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母妃在父皇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父皇就……但他本能地知道，有些事，永远不能问，更不能说。

他重重地点头，嘴唇哆嗦着：“儿臣……明白。”

“好。”芊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染血的衣襟，虽然无法完全掩饰，但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刺眼。她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那气吸入肺腑，带着浓烈的药味和血腥气，还有权力即将更迭时特有的、冰冷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