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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狐狸精焦急地围在榻边打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用鼻子轻轻去拱李莲花垂落的手，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芊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步走到榻边，放下药箱，伸手去探李莲花的颈脉。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透骨的冰冷和混乱狂暴的脉动传来。那碧茶之毒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在他经脉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生机迅速湮灭。心脉处更是岌岌可危，被阴寒毒素重重包裹，跳动越来越微弱。

“多病，去烧热水，越多越好！快！”芊羽头也不回地命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好！好！”方多病抹了把脸，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冲到楼后的小灶台边，手忙脚乱地生火。

芊羽深吸一口气，将双手轻轻覆在李莲花的胸口上方。她闭上眼，摒弃所有杂念，将丹田内那原本就稀薄的桃花灵力，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

淡粉色的、肉眼难辨的微光从她掌心溢出，如同最轻柔的纱幔，缓缓渗入李莲花的心口。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驱散，而是最纯粹的“生发”与“守护”。她要用自己本源的力量，在那被阴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心脉外围，构筑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屏障，像初春的泥土护住嫩芽，像柔韧的藤蔓托住即将坠落的果实。

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出，芊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能感觉到自己灵力的飞速消耗，也能感觉到那碧茶之毒的顽固与霸道。她的灵力如同投入冰海的火星，只能勉强护住心脉核心那一小片区域不被彻底冻结，却无法阻止毒素在更大范围内的肆虐。

但她不能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更长，李莲花那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呼吸，终于稍微稳定了一丝丝。虽然依旧细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戛然而止的感觉。他冰冷的躯体，在心口位置，也似乎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暖意。

芊羽缓缓收回手，身体晃了一下，连忙扶住榻边才站稳。灵力消耗过大带来的虚脱感阵阵袭来。

“芊羽姐！热水！”方多病端着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热水冲了进来，看到芊羽苍白的脸，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没事。”芊羽摇摇头，声音有些发虚，“快，帮我把他扶起来，衣服解开。”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李莲花扶坐起，解开他已被冷汗和血渍浸透的外衣和中衣，露出清瘦苍白、却布满了新旧伤痕的上身。那些伤痕似乎在无声诉说着主人曾经经历过的惊涛骇浪。

芊羽打开药箱，取出几种预先研磨好的药粉——有温经散寒的附子、干姜末，有宁心安神的朱砂、琥珀粉（极小剂量），还有她特意加入的、用桃花瓣精心炮制过的赤芍粉，取其活血通络之效，并带有一丝桃花的宁神生机。

她将药粉按比例倒入热水中，快速搅拌。氤氲的热气蒸腾起来，带着浓郁的药味。然后，她再次凝聚起所剩无几的灵力，指尖泛起微光，轻轻点入药水之中。

这一次，灵力并非直接注入李莲花体内，而是作为“引子”和“催化剂”，激发药材本身的药性，并引导其更容易渗透进肌肤腠理，朝着经脉深处、毒素盘踞的地方去。

“多病，用布巾蘸药水，从他心口开始，慢慢擦拭全身，尤其是背心、四肢关节处。”芊羽指导着，自己也拿起一块干净布巾，浸入药水中。

方多病此刻无比听话，接过布巾，学着芊羽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始擦拭。药水温度很高，但李莲花的皮肤依旧冰凉。淡褐色的药汁顺着肌肤纹理流淌，所过之处，那片死寂的青白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极淡的红晕艰难地泛了起来。

芊羽擦拭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在药力和她残留灵力的共同作用下，手臂经脉中那狂暴冲撞的阴寒毒流，速度似乎减缓了那么一丝丝，如同奔腾的冰河被投入了几块温暖的石头。

这不是治愈，甚至连压制都谈不上。这只是最紧急的“降温”和“疏导”，为那濒临崩溃的身体争取一丝喘息之机，防止毒素彻底爆发带走最后一线生机。

擦拭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一大盆药水几乎用完。李莲花的呼吸终于变得清晰可闻，虽然依旧急促微弱，但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悸的濒死状态。脸上的死青色褪去了一些，恢复成惯常的苍白，只是那苍白之下，是更深沉的虚弱。

芊羽和方多病都累得不轻，尤其是芊羽，灵力与体力的双重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多病，你去换盆干净的温水来，给他擦擦身，换上干净衣服。”芊羽靠着墙，轻声吩咐，“小心些，别让他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