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们是一个大家庭,分工合作,才能活下去。有专门采蜜的,有照顾幼虫的,有保卫巢穴的。”
“那蜂王是它们的娘亲吗?”
“可以这么理解。蜂王负责生下所有的小蜜蜂。”
“我们拿了它们的蜜,它们冬天会饿吗?”
“只要不过分,它们勤劳,会再采酿补足的。咱们也会记住这个地方,以后若非必要,不再轻易打扰。”
一问一答间,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融合在一起。山风凉爽,拂过面颊,带着收获的喜悦和亲昵的温暖。晨晞走累了,李沉舟便将她背起来。趴在爹爹宽厚安稳的背上,看着天边那轮又大又圆、红彤彤的落日,晨晞心里被一种饱胀的幸福填满。
这不仅仅是找到了蜂蜜,解决了客栈的难题。这是一次真正的冒险,是和爹爹共同的秘密行动,是她钱员外的“挑战”
西山野蜜的甘醇,很快融入了“赴山海”客栈的日常。孙大娘用那色泽金亮、香气独特的野蜂蜜重新调配了点心馅料,做出的桂花米糕和芝麻酥,风味更上一层楼,甜而不腻,回味中带着隐约的山野花香,让老客们赞不绝口,连一些被“百味居”低价吸引去的客人,也忍不住回头来尝这口独特的“山野甜”。蜂蜜危机安然渡过,客栈里洋溢着一种小小的、成功的喜悦。
然而,青州镇的秋日似乎注定不会只有收获的平静。这天上午,客栈刚开门不久,门口便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先是两匹毛色油亮、套着锃亮铜鞍的高头大马,嘚嘚地停在客栈门前,马上下来两个短打扮、却衣着光鲜的健仆。接着,一顶四人抬的、簇新的青呢小轿稳稳落地,轿帘一掀,一个圆圆胖胖、穿着福字团花绸缎长袍、头戴瓜皮小帽的中年男子,迈着方步,摇着一把洒金折扇,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正是青州镇有名的富户,钱员外。
钱员外脸上堆着惯常的、带着三分得意七分炫耀的笑容,眼睛习惯性地微微眯着,打量了一下“赴山海”的招牌和门面,这才抬步进来。他身后,除了那两个健仆,还跟着一个戴着白帽、穿着干净厨子服、手里提着个沉甸甸大食盒的精瘦汉子,正是钱员外重金聘来的家厨,姓胡,人称胡师傅。
这阵仗,立刻引起了大堂里零星几位早客的注意。阿飞连忙迎上去,脸上挂着职业笑容:“钱员外,您老早啊!用早饭还是……”
钱员外用折扇轻轻摆了摆,打断阿飞的话,目光直接投向柜台后的李沉舟,声音洪亮,带着刻意拿捏的腔调:“李掌柜,早啊!今日钱某不吃饭,是专程来下个‘帖子’的。”
李沉舟早已放下手中账本,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拱手道:“钱员外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不知是何‘帖子’,劳动员外亲自跑一趟?”
钱员外哈哈一笑,走到一张空桌旁,却不坐,示意胡师傅将那个硕大的食盒放在桌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个有盖的精致瓷盘。他亲自揭开其中一个盖子,顿时,一股浓郁的、混合了多种香料和油脂的奇异肉香弥漫开来。只见盘中是一只烹制得油光红亮、形态完整的鸡,鸡身周围点缀着枸杞、香菇等物,汤汁浓稠,色泽诱人。
“此乃我家胡师傅新近钻研出的拿手菜——‘富贵团圆鸡’!”钱员外用折扇虚点着那盘鸡,下巴微抬,声音里满是自得,“选用三黄雏鸡,腹内填塞瑶柱、火腿、花菇、莲子等八珍,外用黄酒、酱油及十数味香料文火慢煨三个时辰,直至骨酥肉烂,汁浓味厚。取的是‘富贵团圆’的好彩头。昨日家中设宴,宾客尝后,无不交口称赞,直呼乃青州镇头一份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