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晨晞更疑惑了。
“嗯。”老算盘合上账本,用手指点了点那厚重的蓝皮封面,“开客栈,记明白账,是根本。但只会记死账,开不了好客栈。掌柜的说,钱来过,人更来过。人来了,留下喜好,记住这些,比记住他花了多少钱更有用。”
他打开账本另一页,指着一个画了片叶子的条目:“瞧这个,住店的行脚大夫。头一回来,闲聊时提了句夜间看书费眼。对面新开了酒楼
青州镇的春天总是过得很快,仿佛几场淅淅沥沥的雨,几声渐次嘹亮的蛙鸣,河岸边的柳枝就猛地抽出长长的、嫩绿的新条,转眼便蓬松如烟。阳光一日比一日慷慨,晒得石板路发白,空气中开始浮动起暖烘烘的、混杂着尘土与花草的气息。
这天清晨,晨晞照例搬着她的小板凳,准备开始一天的“小掌柜”见习。她刚在后院给她的向日葵苗浇了水,那几株小苗已经长出了几片真叶,绿油油的,迎着晨光挺立,让她看了满心欢喜。然而,还没等她在前堂柜台后坐稳,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便从街面上传来。
那声音并非日常的车马嘈杂或市井叫卖,而是密集的锣鼓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间或还有人群聚集的嗡嗡议论声,热闹得有些突兀。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赴山海”客栈斜对面的方向。
阿飞正在门口洒扫,闻声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手里的扫帚都忘了动。连一向沉稳的老算盘,也摘下老花镜,撩起柜台旁的布帘,眯着眼朝外看去。
李沉舟正与一位早起的客商结算前夜的房钱,听到动静,手上动作未停,脸上笑容不变,只是随口问了句:“阿飞,外头什么事这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