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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第1页）

宫远徵接过发饰，略一迟疑，还是弯下腰，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将那银链发环套在了小曦柔软的发顶，调整好松紧，又将那几颗特制的“铃铛”轻轻理顺，垂在她耳侧。

戴好后，他直起身，打量了一下。墨绿发带绑成的歪揪揪旁，点缀着纯净的银光与流转的琉璃色，衬得小丫头的小脸更加白皙灵动，确实……比之前顺眼多了。

小曦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房间里唯一一面模糊的铜镜前，踮着脚，左看右看，小手轻轻摸着耳畔冰凉的“铃铛”，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她转回头，看向宫远徵，眼睛亮得惊人，用无比骄傲、无比肯定的语气大声宣告：

“爹爹做的！最好看！小曦最喜欢！”

清脆的童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欢喜与珍视。

宫远徵站在原地，看着女儿欢喜雀跃的模样，听着那句“爹爹做的，最好看”，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头某处，仿佛被那不会响的银铃，极其轻微地，碰触了一下。

痒痒的，带着一种陌生的、奇异的暖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坐回了桌边，拿起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微不足道。但在他低垂的眼睫下，那总是凝结着寒冰与阴郁的眸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柔和涟漪，正缓缓荡开。

铃铛无声，偏爱有形。在这危机四伏、人心叵测的宫门深处，一份独属于徵宫之主的、内敛而笨拙的关爱，正以他独有的方式，悄然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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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与“爹爹”

铃铛无声，偏爱悄然生根。徵宫西侧偏院的厢房，渐渐成了宫远徵除却药房、工作室之外，第三个会下意识驻足甚至停留片刻的地方。尽管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暖色，言语也吝啬，但那些细碎的改变如同石缝里渗出的涓涓细流，无声浸润着原本冰封的日常。

小曦头上的秘银琉璃发饰几乎从不离身，即使睡觉也要放在枕边才安心。宫远徵对此不置一词，只是偶尔在她笨手笨脚差点弄掉时，会迅速伸手挡一下，或是冷冷提醒一句“看路”。小曦则越来越习惯跟在他身后，用那双清澈的眼睛观察他，也观察着围绕他的一切。

她很快发现，在这座名为宫门的庞大而森严的家族里，有一个人，对爹爹而言，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那个人，是角伯伯——宫尚角。

每当角宫那边有人来传话，或是宫远徵接到来自角宫的任何消息（有时只是一封简短的信笺，或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小曦都能敏锐地察觉到爹爹身上那层惯有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会瞬间产生微妙的变化。不是消融，而是一种……更为专注的凝神，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类似期待或紧绷的光。

宫尚角偶尔会亲自来徵宫。次数不多，但每一次到来，都像是投入徵宫这潭深水中的一颗巨石，激起宫远徵情绪明显的涟漪。他会提前得知消息，虽然表面上依旧该做什么做什么，但小曦留意到，他会不自觉地整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袖，检查药房或工作室里是否有不合规矩的凌乱，甚至……有一次，小曦看到他对着铜盆里平静的水面，迅速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

而当宫尚角的身影真正出现在视野里时，宫远徵整个人的状态都会变得不同。那种对外界的疏离和戒备会暂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重、依赖、甚至隐约渴慕认同的复杂气场。他会立刻迎上前，称呼那一声“哥”时，语调会比平时温和清晰许多，眼神也会不自觉地追随着兄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表情变化。

小曦起初只是好奇地旁观。她不太明白为什么面对角伯伯时，爹爹会变得不太一样，少了些刺人的冷硬，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但她本能地觉得，角伯伯对爹爹很重要，非常重要。

宫远徵会在宫尚角面前，刻意维持着符合“徵宫宫主”身份的沉稳与能力。他会汇报近期毒药研究的进展，展示新改进的暗器机关，或者请教一些对外事务或宫门规矩上的疑难。宫尚角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简短点评或指示，目光锐利如常。但哪怕只是得到兄长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或一句“尚可”、“留心”，宫远徵紧抿的唇角线条都会微不可察地柔和一分，眼底也会亮起一丝得到肯定后的光彩。

小曦很乖，在这种时候通常会安安静静待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玩着自己的布偶或光滑的玉石，不打扰他们谈话。宫尚角有时会瞥她一眼，目光依旧深沉难测，但不再带有最初的审视压力。宫远徵则似乎……并不太在意兄长是否注意到小曦的存在，或者说，在宫尚角面前，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兄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