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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第1页）

他闷哼一声，手中的棋子“嗒”地一声掉落在棋盘上，骨碌碌滚到边缘。他猛地弓起身，一手死死按住胸口，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

“咳……咳咳咳……”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冲口而出，比上一次发作更为凶猛。他咳得浑身颤抖，几乎无法坐稳，只能用手肘勉强支撑在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隐脉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经脉中穿刺、炸裂。

“爹爹！”小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里的木块都掉了。她慌忙爬起来，跑到萧瑟身边，仰着小脸，看到萧瑟痛苦地蜷缩着，咳得撕心裂肺，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美脸庞此刻因为痛楚而微微扭曲。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萧瑟咳嗽，但从未见过他如此痛苦的模样。小小的心里瞬间被巨大的担忧和害怕填满，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被吓哭或躲开。或许是因为在之前的几个世界，她曾陪伴过同样被伤病折磨的“父亲”，或许是因为内心深处对萧瑟的依赖与信任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恐惧。

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努力去够萧瑟因为咳嗽而低垂的脸，想要帮他擦掉额上的冷汗。但她太矮了，够不到。

萧瑟在剧烈的咳嗽和疼痛间隙，模糊地感觉到身边小小身影的焦急。他想开口让她离远些，别被吓到，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用手无力地挥了挥，示意她别靠近。

小曦却没有后退。她转身，跑到旁边放置茶具的小几旁，费力地拿起一块干净的、萧瑟平日里用来拭手的素白棉帕。然后她又跑回萧瑟身边，这次她干脆手脚并用地爬上萧瑟坐着的宽大椅子的边缘，跪坐在他身侧，举起小手，用那块对她来说过大的棉帕，笨拙却极其认真地去擦拭萧瑟额头和鬓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怕弄疼了他。棉帕很快被冷汗浸湿了一角。

“爹爹……爹爹……”她一边擦，一边小声地、一遍遍地唤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和心疼，但手上擦拭的动作却没有停。

就在这时，萧瑟的咳嗽骤然加剧，他猛地侧过头，用手捂住了嘴。一阵更加剧烈的呛咳后，他指缝间渗出了一抹刺目的殷红——他咳血了。

暗红的血迹沾染了他苍白的指尖，也溅落了几滴在他雪白的千金裘袖口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小曦的动作僵住了。她看到了那抹红色，也看到了萧瑟指尖和袖口的血迹。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瞬间盈满了水光，却没有落下。她似乎被那血色惊住了，但下一秒，她擦汗的动作变得更加急促，棉帕胡乱地擦拭着萧瑟嘴角可能残留的血迹，声音带着颤，却异常清晰地问：

“爹爹……流血了……疼……是不是很疼？”

萧瑟勉强压下一波咳嗽，喘息着，意识因为疼痛和缺氧有些模糊，但小曦带着哭腔的询问和那笨拙却执着的擦拭，却异常清晰地传递到他混乱的感知里。他睁开因为痛苦而紧闭的眼，视线模糊地对上小曦近在咫尺、写满担忧和害怕却强忍着不哭的小脸。

心口……那被冰锥刺穿的痛楚依旧肆虐，但似乎有什么别的东西，伴随着这小小的、温热的触碰和焦急的呼唤，正试图冲破那层厚重的冰壳。

小曦见他不回答，只是喘息着看着自己，小脸上的担忧更甚。她停下擦拭，伸出小手，没有去碰他染血的手或嘴角，而是轻轻按在了他紧紧捂住胸口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冰凉和微微的颤抖。

然后，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萧瑟因为痛苦而失去血色的唇，用小小的、带着无比认真和心疼的语气，又问了一遍：

“爹爹不笑……是这里疼吗？”

她空着的那只小手，没有指向萧瑟的胸口，而是抬起来，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位置。

“这里……疼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毫无预兆地、狠狠地砸在了萧瑟冰封的心湖之上。

不是问“你疼吗”，而是“是这里疼吗”。她不是单纯地看到他在咳血，而是感知到了他那份掩藏在咳嗽与血迹之下的、更深层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与孤寂。那份“不笑”背后的沉重。

萧瑟怔住了。连隐脉的剧痛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直击灵魂的询问暂时掩盖。他看着小曦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狼狈的影子，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试图理解他痛苦的努力，看着她小手按在自己手背上传递来的、微弱却执着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