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说:“程野也过了。”
林晚说:“一起请。”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雨。雨落在厂区屋顶,落在光伏板上,落在碳线上。碳线穿过雨,穿过夜,穿过她的五年。
她知道,这条线还会很长。但总得有人先走。她已经走了五年,还会继续走。因为碳线的那头,是未来。
第三十五章碳线工
第二年春天,林晚正式从辰光精密离职。她成立了一个小工作室,叫“碳线工坊”。专门给中小企业做碳管理咨询和培训。苏禾和程野留在辰光,成了碳管理主管。梁总说:“林晚,你走了,但碳线没断。”
林晚说:“断不了。苏禾和程野在,沈清和陆远也在。”
梁总说:“那你呢?”
林晚说:“我在外面接着画线。”
她跑了二十三家中小企业。有做五金件的,有做塑料制品的,有做食品包装的。她帮他们建台账、算排放、签绿电、做碳标签。有的老板配合,有的老板敷衍,有的老板说:“林老师,我们小厂,碳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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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说:“碳是通行证。没有它,你的产品进不了大客户的供应链。”
老板说:“那我做。”
林晚说:“做就要做真。”
老板说:“真。”
她培训了两百多人。有财务、有生产、有采购、有设备。她教他们看电表、对发票、写偏差说明。她说:“你们不需要成为专家,但你们需要成为碳线的一环。”
有一天,她在培训班上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陈屿。
陈屿坐在最后一排,听她讲课。下课后,他走过来,说:“林晚,我来学碳。”
林晚说:“你为什么来?”
陈屿说:“我换了工作,在一家外贸公司。欧洲客户要碳数据,我不会。我想起你。”
林晚说:“那你学。”
陈屿说:“你恨我吗?”
林晚说:“不恨。碳线不装恨。”
陈屿说:“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林晚说:“能。但先做同学。你作业交了吗?”
陈屿笑了:“还没。”
林晚说:“那快去写。”
第三十六章碳线的尽头
林晚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五十多个学生。有年轻的,有中年的,有企业来的,有政府来的。她说:“我叫林晚,是一名碳线工。”
她讲了三小时。从核算到核查,从减排到交易,从沟通到危机。最后她说:“这个岗位,不是算碳的,是算未来的。你们学的不是一门技术,是一种语言。这种语言,未来每个企业都要说。”
下课后,一个女生走过来:“林老师,碳线的尽头是什么?”
林晚想了想,说:“碳线的尽头,是没有碳线。”
女生问:“什么意思?”
林晚说:“当每个企业都把碳管理当成日常,就像财务、人事、生产一样,碳线就消失了。因为它变成了空气,变成了习惯,变成了不用想就做的事。”
女生说:“那还有碳线工吗?”
林晚说:“有。但那时候,我们叫可持续发展管理者。或者叫未来规划师。”
女生说:“那我做未来规划师。”
林晚笑了:“好。但先做碳线工。”
她走出教室,阳光落在地上。她想起五年前,她站在招聘海报前,不知道碳是什么。现在她知道,碳是线,是账,是路,是桥,是种子,是未来。
她拿出手机,给苏禾发消息:“今天讲了碳线的尽头。”
苏禾回复:“是什么?”
林晚说:“是没有碳线。”
苏禾说:“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林晚说:“画线。”
她收起手机,走进阳光里。碳线在她身后延伸,穿过工厂,穿过城市,穿过时间,通向一个没有碳线的未来。但此刻,线还在,她还在走。她是一名碳线工。她画线,也走线。她相信,线的那头,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