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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第1页）

李莲花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她把药煎好了。她是剑灵。一个剑灵，学会了煎药。

他端起那碗药，一饮而尽。不苦——不是不苦，是他没尝出来。

他放下碗，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坡。晨光铺满了整个荒野，草地被染成了金色。没有鹅黄色的身影，她走了。她说过三天后会回来。

李莲花在台阶上坐下来，狐狸精跳上他的膝盖。他摸了摸它的头。

“你说，她真的是少师剑吗？”他问。

狐狸精打了个哈欠。

“我也觉得不像。”

他没有再说话。但他在等。等三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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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取剑

沈听澜说三天后回来。

第三天，她没有出现。

李莲花坐在台阶上，从早晨坐到傍晚。狐狸精趴在他脚边，时不时抬起头朝远处的山坡看一眼，然后又失望地把脑袋埋回爪子里。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翻了很多页，一页都没有看进去。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滑到西边，最后沉入地平线，把天边的云染成了金红色。山坡上空荡荡的，没有人来。

他站起来，走进楼内，煎了一副药，喝了，然后躺下。狐狸精跳上床，在他身边趴下，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她不会回来了。”他轻声说。狐狸精没有应他。

深夜，莲花楼的门被推开了。

李莲花没有睡着，他听到了那声极轻的“吱呀”。他没有动，没有睁眼，只是安静地躺着，呼吸保持着沉睡的节奏。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他知道是她。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和穿鞋的声音不一样。她走到床边，停下来。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不烫，但很暖。她在探查他的经脉——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渡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淌。那感觉很舒服，舒服到他差一点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李莲花醒来的时候，楼内已经飘着药香。他坐起来，看到沈听澜蹲在药炉前扇火。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衣衫上沾着海沙，脚趾上还缠着几根海草。脚边放着一柄剑。剑身用布条仔细地缠着，看不到锋芒。

她真的回去取剑了。从荒野到东海，来回数百里，她赤着脚，走了三天三夜。

他看着她蹲在药炉前的背影，看了很久。

“药快好了。”她没有回头，但像是知道他在看她，“你今天的气色比前天好。我走之前帮你调理了一次脉，还是有用的。”李莲花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她脚边那柄剑上。布条缠得很厚，把剑身裹得严严实实，但他认得那个剑鞘的轮廓。少师剑。他在东海边亲手沉下去的剑，现在被一个自称剑灵的姑娘带了回来。

“你不怕我把它再沉一次？”他问。沈听澜扇火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扇。“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它。”她的声音很轻，“你的命和它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不，你的命和我的命是连在一起的。”她放下扇子，转过身来看着李莲花，桃花眼里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光。“你活着，我才能活着。你死了，我也会消散。所以我不会让你死。”

李莲花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祈求，没有任何试图打动他的东西。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的光。他被那种光看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移开了目光，下床，走到桌边坐下来。

沈听澜把煎好的药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喝。李莲花端起碗，一饮而尽，把空碗放回去。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放在桌上。“没有味觉的人，随身带着蜜饯？”他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颗蜜饯，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习惯了。”她说，声音有些涩，“以前……在剑里的时候，每次看你喝完药，我都想递一颗给你。但递不出去。”她把蜜饯往他面前推了推。“现在能递了，就递了。”

李莲花看着那颗蜜饯，沉默了片刻，拿起来，放进嘴里。甜的。

此后的日子，沈听澜住在了莲花楼。她没有床，不需要；没有被子，也不需要。她在楼外的台阶上铺了一块布，晚上坐在那里看星星，有时候看着看着就靠着门框睡着了。李莲花早上推门的时候，总会看到她蜷在门边，头发散着，脸上带着一种安安静静的、像是做了好梦的表情。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把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然后去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