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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墨灵站在两条路的交汇处，左看看，右看看，没有立刻做决定。

“走上面。”解雨臣走到她身边，指了指左边的干河床。“视野开阔，不容易被伏击。就算有人追上来，我们也能提前看到他们。”

“走下面更短。”黑瞎子指向右边的地裂。“补给不多了，多走半天就是多消耗半天的口粮。而且走上面的话，我们要经过一片开阔地，霍家如果有人在那个位置架一挺机枪，我们就是活靶子。”

“开阔地至少能看到机枪在哪里。”解雨臣的语气不急不躁，但态度很明确。“在地裂里，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到。”

“你在地裂里也看不到敌人，敌人在上面，你在下面。他们在暗你在明，他们在上你在下。就算你听到了枪声，你连往哪个方向躲都不知道。”解雨臣难得地说了一大段话，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多，闭了一下嘴。

两个人的观点都有道理。王胖子挠了挠头，不知道支持谁。吴邪也不确定，他看向张起灵，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决定性的意见。

张起灵没有看吴邪。他看着墨灵。

墨灵站在两条路中间，右手的拇指抵着刀柄，缓慢地摩挲着。她在想。不是在想“哪条路更安全”，安全是相对的，在这种地方没有绝对的安全。她在想的是——哪条路对张起灵更有利。哪条路能让他更快地找回记忆，哪条路能让他在找回记忆的过程中少受一些伤，哪条路能让他不会在某个她看不到的角落里倒下然后再也站不起来。

“走下面。”墨灵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

解雨臣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他不是那种会反复争论的人，表明了自己的观点，对方做出了决定，他就接受。这是解家和张家的区别——张家的人做决定靠本能和直觉，解家的人做决定靠分析和权衡。本能比分析快，分析比本能准。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快比准更重要。

队伍转向右边的地裂。

地裂比从外面看起来更深。入口处还能看到头顶的一线天光，走了不到两百米，天光就变成了一条极细的、亮白色的线，高高地悬在头顶上方，像一根被拉直了的、发光的蛛丝。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蕨类和苔藓，湿漉漉的，用手一按能按出一手的水。空气潮湿得像蒸笼，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水，肺里沉甸甸的，像塞了两块湿透的毛巾。

墨灵走在最前面，麟纹短刃出鞘，刀尖朝前，刀身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得比任何人都快，瞳孔扩张到了极限，虹膜的颜色从深棕色变成了一种接近黑色的深灰，像两块被磨光了的黑曜石。她不需要光也能看清脚下的路，这是张家人独有的能力，是几百年来在黑暗中生存进化出的本能。

她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样东西。

地裂的尽头有一扇门。

不是石门，是木门。木头很老了，老到表面已经看不出木纹，只有一层灰黑色的、像焦炭一样的表皮，摸上去像摸一块烧过的木头。门不高，最多一米七，墨灵需要低头才能进去。门框是石头的，和周围的岩壁连为一体，石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汉字，不是藏文，不是任何一种墨灵认识的语言。但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青铜门上的如出一辙——中心对称，左右镜像，每一个符文都有一个与之完全对称的对应符文，像照镜子。

墨灵的心跳快了半拍。

这不是西王母国的东西。这是张家的。张家的符文，张家的门框，张家的——门。她把掌心贴在门面上，掌心的皮肤感受到了一种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震动。不是声音，是共鸣。她的血在回应这扇门，门也在回应她的血。血在召唤血，家在召唤家人。

墨灵收回手，退后一步。

“这是张家的东西。”她说。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到那扇门上。

解雨臣走上前来，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门框上的符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他不认识这些符文，但他认识符文的排列方式——“这种中心对称的排布方式，我只在张家古楼的建筑图纸上见过。”

“这扇门后面是什么？”吴邪问。

没有人能回答。

墨灵闭上眼睛，把手再次按在门面上。这次她不是用掌心贴上去的，是用指尖——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同时按在门面上不同的位置。她在读取。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手听。门面上有极细微的凹凸，不是雕刻的凹凸，是金属疲劳产生的细微变形，是几百年来门内外温差变化导致的材料伸缩留下的痕迹。她的指尖在这些细微的凹凸上滑过，像盲人在读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