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舟被他圈在怀里,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悄悄抬手回抱住楚宴的腰,小声嘟囔道:“知道了,啰嗦……”
庭院外,柳韵城看得直摇头,忍不住感叹:“云舟果然是吃软不吃硬的。”
程烬笑着附和:“书屿,你这好兄弟也挺有意思,竟然被气哭了。”
贺书屿嘴角抽了抽,他们这一群人里,能被对象气哭的楚宴是张扬内敛柔情
江淮安已经上楼洗完澡换好衣服了,发丝在这段时间里褪成了清冷的白金色。
他一边擦着还在滴水的湿发向楼下走,正巧撞见贺书屿拾级而上。
“哥,他们两个……和好了吗?”
贺书屿的目光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沉落在江淮安微敞的锁骨上。湿发上的水珠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没入衣领深处,他不禁微微滑动了一下喉结。
“嗯,他俩不用操心。”
江淮安随意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语气轻松地说道:“这两天我打算把头发染回棕色。”
贺书屿挑了挑眉,心想这小混蛋终于开窍了。不过看了几个月的白毛,突然染回来的话,自己估计还得适应一段时间。
“好。”
江淮安突然把手里的毛巾递到贺书屿手里,仰起脸,“哥,你帮我擦擦吧。”
贺书屿接过毛巾,顺势把人带到洗手间,动作轻柔地替江淮安擦拭着湿发,随后又拿了吹风机,指腹穿过发丝,仔细地把头发吹干。
“哥,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在养孩子的老父亲。”江淮安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失声笑了出来。
贺书屿轻挑眉梢,关掉吹风机,从身后环住他,“那你叫一声听听。”
“不叫。”江淮安别过头去,耳廓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淮安变得越来越不听话了,以前还会叫的。”贺书屿俯下身,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
“以前我……”江淮安心虚地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我怕我不叫你就要打我。”
“?”贺书屿直起身,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明显是不高兴了。
他有那么不讲理吗?没有吧?虽然以前他脾气臭是臭了点,手段也严厉了些,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见贺书屿直起身,原本正在给他吹头发的手停了下来,空气瞬间安静得有些压抑。
江淮安心里咯噔一下,那种熟悉的、条件反射般的紧张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他透过镜子偷瞄了一眼贺书屿沉下来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大实话让这位爷生气了。
“哥……”江淮安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下去,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你生气了吗?”
贺书屿没说话,只是把吹风机随手搁在洗手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这动静让江淮安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贺书屿看着镜子里那个明显变得有些拘谨的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以前虽然确实经常动手,管教得也严,但那是为了让他长记性。
“转过身来。”贺书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江淮安犹豫了一秒,还是乖乖转过身,低着头站在贺书屿面前,像个等待宣判的小学生。
他不太会那些软声细语的撒娇求饶,只能笨拙地找补:“我是说……那时候我不懂事,总惹你生气。”
看着他这副模样,贺书屿心里的那点火气反而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酸涩。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住江淮安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我有那么坏吗?至于让你记到现在?”
江淮安吃痛地皱了皱眉,却没敢躲,只是小声嘟囔:“可是你打得很疼,每次都想哭,又不敢哭。”
贺书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无奈地松开手,改为揉了揉他那头半干的白金发丝:“可以哭,淮安,那时候我必须要罚你,你被带得太偏,不知道怎么和别人相处,你的成绩也一塌糊涂,我做不到袖手旁观,更不能让你再这样下去。”
江淮安垂下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在贺书屿来之前,他是孤单的一个人。因为性格孤僻,他被同学孤立,被人说闲话;因为成绩差,他被老师忽视;跟别人起冲突时,老师们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永远是他。那时的他像是一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用冷漠伪装自己,却把自己困在了更深的孤岛里。
后来,贺书屿来了。那个少年强势地闯进他的生活,不仅用严厉的手段管教他,也用宽厚的肩膀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渐渐地,江淮安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很多人都知道了江淮安不是装、不是高冷,只是实在不会和别人相处。他其实很容易害羞,别人一夸他,他就会红了耳廓,露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