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用。”贺书屿看向他,目光锐利,“承认错误,调整战术,比找一个替罪羊更能让队伍进步。淮安是你们的队友,不是你们的挡箭牌。”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带淮安来,不是要指责谁,只是想让他知道,他不是孤军奋战。也希望你们能明白,一支队伍,应该共同承担责任,而不是互相推诿。”
“可这毕竟是江淮安的失误,才导致全局崩盘的啊,这点不能否认。”张磊不依不饶,试图用“结果论”来巩固自己的立场。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贺书屿压抑已久的怒火。他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心头一颤。
“崩盘?”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平静得可怕,他冷笑一声,“你们把一次战术执行上的瑕疵,放大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辅助在河道没有视野,是你的调度失误?中单在反蹲时慢了半拍,是他的判断失误?为什么这些‘失误’都被你们轻描淡写地放过,唯独淮安的,就这么不可饶恕?”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贺书屿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只记得他这一次的失误,是不是忘了是谁在春季赛决赛的决胜局创造奇迹绝地翻盘,为apex拿下队史第一个冠军?又是谁在夏季赛常规赛,队伍连连受挫士气低落时,用一场五杀力挽狂澜,把队伍从悬崖边拉回来?”
其他队友都相继垂下头,他们自知江淮安有多在乎apex,输了比赛,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难受。
贺书屿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质问与失望:“凭什么他为apex创下奇迹的时候,你们只会鼓掌庆功,默不作声的把功劳归于团队?而当队伍失利时,你们却需要一个具体的人来承担所有骂名,来平息外界的舆论,来掩盖你们战术上的无能和调度上的混乱?凭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在消耗他的才华,也在透支他的热爱。今天你们可以为了一个失误否定淮安,明天就可以为了任何理由放弃任何一个为你们流过汗的队员。这样的队伍,就算赢了,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江淮安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那些堵在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仿佛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出口。
贺书屿低下头,看着江淮安红肿的眼睛,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却比刚才的怒吼更有力量:“淮安,走,我们不受委屈。”
江淮安垂着眸跟着贺书屿走出去。
刚一出会议室的门,就看到程烬倚靠在墙边,指尖上还夹着未点燃的烟。
“可以啊书屿,力战群雄,我还担心你怼不过要进去帮忙呢。”程烬笑了笑。
气氛稍稍缓和。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贺书屿恢复了往日温和的面容。
“给,这个你或许能用上。”程烬拿过一部手机,在手上晃了晃。
手机没上锁,刚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贺书屿刚才那强劲有力的说辞录像。
“嗯,谢了。”
贺书屿明白程烬是什么意思,程烬也清楚贺书屿想做什么。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段视频匿名推上舆论制高点,总会有人站出来,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再稍微动点小手段……
“好了,你们回去吧,淮安,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把身体调理好,随时归队。”程烬拍了拍江淮安的肩膀,“记住,不是你的错。”
江淮安红着眼眶点点头。
“淮安,我们回家。”贺书屿揉了揉江淮安的发丝。
“……好。”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站在你身后的人,替你撑腰。
程烬看着贺书屿和江淮安并肩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才收回视线。他转身推门而入,皮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投影关了。”程烬瞥了一眼大屏幕上还定格着的、导致团灭的那波失误画面,语气听不出喜怒。
离得最近的张磊手指一抖,切断了电源,会议室瞬间陷入昏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今天大家都在,我不听复盘,只想听听你们对江淮安的看法。”程烬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这段时间跟着柳韵城修身养性,他身上那股戾气似乎淡了些,但此刻这种平静的压迫感,反而更让人心慌。
陈峰干笑了一声,试图打圆场:“其实……我们都没怪谁的意思。淮安也是老队员了,就是最后那一波突发状况,确实有点……”
“陈峰。”程烬打断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战术安排没提前跟我商量,我认,是我放权太多。但这不代表我死了。我再问最后一遍,抛开这次失误,抛开结果,你们对江淮安这个人,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