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还是慢了。
慢了01秒。
“操!”
江淮安猛地砸了一下键盘,昂贵的机械键盘键帽崩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脆响。
他感觉不到饿,感觉不到困,甚至感觉不到手指关节传来的剧痛。他满脑子只有那个失败的结算画面,只有那03秒的差距。
如果不练回来,他就是apex的罪人。
如果不练回来,他就再也没有资格站在赛事台上。
贺书屿一直在训练室门口陪着他,终于,他不能再等了,江淮安再练下去,身体会超负荷。
贺书屿敲了敲门,“淮安,我们谈谈。”
没有回应。
程烬走过来,递过一把钥匙。
贺书屿是连夜从z城赶回来的,连轴转的疲惫让他眼底泛青。
随着训练室的门被打开。
看到江淮安的那一刻,他眼里的温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训练室里窗帘紧闭,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江淮安就坐在电脑前,身上还穿着比赛时的队服,整个人看上去疲惫又憔悴。他盯着屏幕,眼神空洞而狂热,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敲击桌面。
“江淮安。”贺书屿喊了一声,声音冷得像冰。
江淮安没反应。
贺书屿大步走过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将人强行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江淮安!”
江淮安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他看清了面前的人,原本死寂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把手藏到身后。
“哥……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练死在这?”贺书屿的目光扫过垃圾桶里堆积如山的空咖啡罐,最后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你一口饭没吃,觉也不睡,就在这里干这个?”
“我没事,我还能练,刚才那波进场我找到感觉了,只要再快一点……”江淮安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挣扎着想要坐回去。
“找什么感觉!你现在的状态连路人局都打不进去!”
贺书屿彻底被激怒了。他一把将桌上的红牛扫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手抖成这样,连鼠标都握不稳,你还想打比赛?”
“我能行!”江淮安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兽,“是我输了!是因为我慢了03秒!如果不是我,我们不会输!我必须练回来,我必须……”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江淮安的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江淮安打懵了。他偏过头,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耳鸣声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贺书屿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痛色,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半分退让。
“清醒了吗?”贺书屿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令人心惊的狠厉,“江淮安,你要是再敢这么作贱自己的身体,不用等比赛,我现在就废了你这双手,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电竞。”
江淮安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委屈和无力。
“哥,我怕……”他喃喃道,身子一软,顺着桌沿滑跪在地上,“我真的怕……”
贺书屿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蹲下身,一把将那个颤抖的身体死死按进怀里。
“不怕……”贺书屿声音哽咽,手掌用力扣住江淮安的后脑勺,“有我在,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扛。”
你是真的疯了
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江淮安皱了皱眉,意识从混沌中艰难回笼。
耳边不再是那尖锐刺耳的电流声,取而代之的是点滴管里液体滴落的轻微声响。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手背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在输液。
“醒了?”
贺书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和尚未消散的戾气。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检查报告单,指节用力得几乎要把纸张捏碎。
他记起来了,他输了比赛,疯狂给自己加练,后来贺书屿来了。
江淮安动了动嘴唇,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哥……比赛……”
“啪!”
贺书屿将报告单甩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胃痉挛,重度脱水,神经性耳鸣急性发作。江淮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挺硬?再晚送来半小时,你就不是坐在这儿跟我说话,而是直接进icu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