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烬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眉头这才舒展开,但眼神里那股子没消散的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他瞥了一眼正埋头苦吃的江淮安,又看了看一脸闲适的贺书屿,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好好的二人世界,硬是被这俩人搅和成了“兄弟聚餐”,关键是,自家那位心软的老公,还一点脾气都没有,反而乐呵呵地给人添饭添菜。
“书屿,淮安,多吃点。”柳韵城把菜盘往贺书屿两人面前推了推。
“柳韵城,”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点明显的阴阳怪气,“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小心眼?”
柳韵城正准备去夹菜,闻言手一顿,随即温声说道:“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那你刚才干嘛那副表情?”程烬得理不饶人,眼神飘忽了一下,却又很快转回来盯着他,像是个争宠的孩子。“让他们吃完抓紧走,你不乐意了?还是觉得我太小心眼,不想让他们过来打扰。”
柳韵城哭笑不得,放下筷子,耐心地解释道:“没有,程烬。都是兄弟,既然来了,总不能赶人走不是?哪有这个道理?再说了,你刚才不也把红烧肉往他们那边推了吗?”
“我那是……”程烬语塞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强词夺理,“我是怕他吃不饱,回去还得来烦我!再说了,谁推了?我那是手滑。”
贺书屿在一旁听得真切,忍不住轻笑出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程大少爷,这么多年了,你这‘手滑’的毛病还是没改啊。”
“贺书屿,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程烬瞪了他一眼,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转过头,赌气似的把头扭向一边,闷声说道:“吃你的饭!吃完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江淮安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柳哥做的饭和他自己做的饭一对比,简直就是人间美味,绝世佳肴。
程烬心里更堵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忽视的小媳妇,明明家里来了客人,主角却不是他。
柳韵城见状,默默地夹了一筷子程烬爱吃的糖醋鱼,细心地挑了刺,又把鱼肉切成小块,这才放进他碗里,柔声道:“别闹别扭了,程烬,昨天的事我答应你,现在能好好吃饭了吗。”
“这还差不多……”程烬瞄了一眼碗里的鱼,又看了一眼柳韵城那副包容纵容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根本不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
柳韵城笑着应道:“好,不喜欢,那我刺都挑好了,你不吃的话只能喂小猫了。”
“谁说我不吃?”程烬埋头把碗中的鱼吃得一干二净。
贺书屿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侧头看向江淮安,正好对上他好奇的目光。
“哥,柳哥答应程哥昨天的事……是什么呀?你知道吗?”江淮安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贺书屿耳边,眼神还不自觉地往程烬身上瞟。
贺书屿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同样压低了声音回道:“谁知道呢,估计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理不直气也壮
贺书屿,江淮安两人吃饱喝足离开了。
再不走,估计程烬又要拿眼刀剜人了。
柳韵城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满桌狼藉的碗筷,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客厅里残留的酒气。他一边擦拭着手,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明天我回a城一趟,晚上就不过来了。”
“去干什么?”程烬警觉得像只护食的大型犬,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眼神却像雷达一样锁定了他。
“参加行业峰会,前几天跟你说过了。”柳韵城头也没抬,将洗干净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噢……”程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那时候他正投入自己的事,大脑自动开启了屏蔽模式,只觉得耳边有只勤劳的小蜜蜂在嗡嗡,具体说了啥?一个字没听。
“行,什么时候回来?”他随口问道。
“后天。”柳韵城洗完手,擦干水渍,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紧挨着他。
程烬猛地回过神,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开始无理取闹:“为什么不当天回来?”
“峰会结束得很晚,还要应付几个客户,时间太赶了。”柳韵城耐着性子解释,顺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后天一早我就飞回来,好不好?”
“不好。”程烬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浑身散发着不爽的气息。他习惯了这人每晚躺在身侧的温度,习惯了闻着柳韵城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入睡。要是他不在,这偌大的俱乐部宿舍,怕是连鬼影都比床单热闹。
“程烬。”柳韵城叹了口气,转过身正对着他,双手按住他那张写满“我不开心”的俊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眼下的青色,“乖一点。我走了你正好补个觉,你看你现在黑眼圈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