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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柳韵城坐在驾驶座上，正准备发动车子，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拉开，程烬醉醺醺地跌了进来，随手将手机扔在仪表盘上，屏幕亮起，是一张柳韵城与林家太子爷在慈善晚宴上交谈的照片。

“解释一下，”程烬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你跟林家那小子聊得挺开心啊。”

柳韵城叹了口气，侧过身看着他：“程烬，那是正常的商业寒暄，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程烬突然暴起，猛地伸手扣住柳韵城的后颈，强迫他靠近自己，“正常的商业寒暄？”

随着一声闷响，程烬一拳狠狠砸在柳韵城身后的车窗上。防弹玻璃虽然没有碎裂，但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都晃动了一下，柳韵城被震得耳膜生疼。

不等柳韵城反应，程烬另一只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虽然没有用尽全力，却足以让他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什么商业寒暄要他把手放你腿上？”程烬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语气令人胆寒，“再敢对别人摇尾巴，我就掐死你。”

柳韵城被迫仰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水光，却只能在那只铁钳般的大手下艰难地点头。

打完了吗？发泄够了去洗个澡，身上有酒味

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柳韵城的呢？程烬想到了那个暴雨夜——

暴雨将至，空气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烬刚参加完家族晚宴受了一肚子气，推开公寓大门的时候，浑身带着一股像是从冰窖里刚出来的寒气。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前的一盏阅读灯亮着昏黄的光。

柳韵城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本旧书，膝盖上还放着一杯刚倒好的温水。听到动静，他并没有抬头，只是温和地开口，“水在桌上，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不用。”程烬的声音冷硬，像是淬了冰碴。

（程烬内心独白：为什么都不主动走过来迎接他？天色暗成这样，是个人都能看出要下雨了吧？为什么他连个电话都不给打？他究竟在不在意自己？）

他大步走过来，一脚踢翻了茶几旁的脚凳。那凳子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柳韵城手里的书微微一顿，但他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只是合上书，温顺地站起身。

“怎么了？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吗？”柳韵城问，语气里听不出丝毫责备，反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程烬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柳韵城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在程烬看来，他总是这样，温温和和，不争不抢，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皱一下眉头，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柳韵城对谁都是这样，他不是例外。

这种温顺，在程烬眼里有时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谁让你把这杯水放在这的？”程烬突然抬手指着茶几上的那杯水，语气暴躁，“挡路了知不知道？”

柳韵城看了一眼那杯原本是特意为他准备的温水，平静地回答，“我以为你喝酒了回来会渴。”

“我不渴，我也不需要！”程烬猛地伸出手，一把扫在茶几上。

“哗啦——”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温热的水溅了一地，也溅在了柳韵城的裤脚上。

柳韵城垂下眼帘，看着湿透的裤脚，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程烬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憋闷感让他几乎窒息。

“说话！为什么不说话？”程烬逼近他，一把揪住柳韵城的衣领，将人狠狠按在身后的墙壁上。

墙壁上的画框被震得晃了晃。

柳韵城疼得皱着眉被迫仰起头，看着程烬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覆在程烬紧握着他衣领的手背上，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忍痛般的虚浮，“……程烬，你手疼不疼？墙上挂画的钉子有点尖……”

程烬愣住了。

他这一撞用了十足的力气，柳韵城的后背肯定撞得很疼，可他关心的竟然是程烬的手？

这种荒谬感让程烬更加暴躁。他猛地松开手，反手一巴掌甩在柳韵城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柳韵城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他愣了愣微微喘息着，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依旧没有反抗，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过。

“柳韵城，你为什么总是这副样子？是不是对谁都这样？”程烬咬着牙，眼底满是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