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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页）

海风迎面吹来，露出他本来的面容。

银白的长发没了束缚，在风里肆意飘扬，衬着那张清隽得近乎不真实的脸，像是从哪幅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偏过头，看着季夺，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不是的。"

季夺愣了一下："什么不是？"

千影把面具收好，指腹轻轻摩挲过自己脸颊上新生的皮肤，声音放平了几分："老大养蜘蛛，不是为了吓你。"

他顿了顿，看着海面，像是在整理那些很久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我的脸烧伤了一块，肌肉萎缩，没法恢复。他一直在研究那些毒性刺激神经的药——那些蜘蛛的毒液，是他用来提取有效成分的。"

季夺怔住了。

"他是在以毒攻毒，帮我恢复容貌。"千影转过头来看他，眼底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动容，

"他是为了我。"

海风呼呼地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季夺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样吗？老大从来没有说过。"

千影的目光飘向远处海面上一个模糊的船影，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着。他成立冥蝶，救我的时候说是为了让我替他卖命。后来用我的易容术在港城救了你，他替我查清家族内乱，替你报了血海深仇——，还替裴衍找了个活下去的理由。"

千影安静了一瞬，海风灌进衬衫的下摆，鼓成一片翻涌的帆。

"他替所有人撑着，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丝疲惫。"千影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第一次看到他在陆峥面前落泪、第一次听到他叫主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爱上陆峥了。"

千影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那或许是他演出来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也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找一个可以靠一靠的地方。"

季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消化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歪过头，脸上那副贱兮兮的表情又回来了，凑近千影，声音里带着试探和藏不住的期待："那……你可以叫我主人吗？我也可以做你的依托。"

千影侧过脸来看他，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微微勾了勾唇角，那弧度里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从容。

"好啊，今晚床上，我叫你主人。"

季夺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真的吗？"

千影带着笑意点了点头，银白的发丝在风里划过一道温柔的弧："当然。我从不骗人。"

季夺一把攥住他的手，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热气，拽着他就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回家回家。看什么海啊。走走走——"

千影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偏头看了一眼他被海风吹乱的侧脸和那截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脖颈，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跟在季夺身后弯腰钻进副驾驶，车子发动的那一瞬，他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海岸线，眉眼弯了一下。

送上门的猎物——哪有不吃的道理。

——

一年后。谢氏顶楼，

宋特助捧着那份烫金邀请函，小心翼翼地递到办公桌前："谢总，这次陆家的酒会……还去吗？"

谢启明猛地抬手，"哗啦"一声，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被他一把扫落在地。

"去什么去！是去看陆峥和那个楚钰秀恩爱！还是看季夺和楚逸安气死人不偿命！"

他按着太阳穴，越想越气：

"我就纳闷了！以前三足鼎立，我是坐收渔翁之利的人！现在三足鼎立——我跟哪边合作哪边亏钱！最后他俩还理直气壮地说是我克的！"

他看着电脑上的财政报表，表情扭曲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你听听——我克的！这像话吗！"

宋特助低着头，额角的冷汗悄悄滑下来，语速放得又轻又试探："那……那我去推了？"

"推什么推！"谢启明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推了我哪还有机会见到贺南知！"

宋特助默默闭嘴，弯腰把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

酒会当晚，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落在每一个人脸上。

楚钰拉着贺南知在人群里穿梭来去，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客厅里遛弯。

今晚他穿了纯白色的衬衫，银白的发尾在肩头轻轻晃动，整个人像一捧被月光浸透的雪。

"我发现一个好玩的击剑馆，"楚钰侧头凑近贺南知，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明天一起去好不好？"

贺南知被他拉着手腕，也满脸兴奋地点头："好啊！那叫上千影他们吧，人多了热闹。"他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哦对了，不要叫陆总行不行，我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