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垂着眼看他,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纵容,还有一点意味深长的玩味。
“我的崽崽,还真是有仇必报呢,”
“嗯哼,我恶毒又腹黑,狠辣又小气,怎么滴吧?”楚逸安娇嗔的反问道。
“不怎么滴,”陆峥低头轻咬他的耳垂,“抓人的小野猫……主人更喜欢了。”
两人再次滚进被子里亲吻。
楚逸安的伤势养得差不多了,到了换药的日子,他一个人拎着药箱来找千影。
他用棉签蘸了淡绿色的药膏,仔仔细细地涂在千影脸颊那片新生的皮肤上,动作又轻又稳。
"再过几天,你的脸就能恢复如新了,"楚逸安放下棉签,端详了一下,嘴角弯起来,
"以后不用再贴着那张人皮面具了。"
千影抬手,指腹极轻地碰了碰镜子里那片光滑的皮肉,眼底浮起一层很淡的动容。
片刻后他放下手,侧过头来看楚逸安:"老大,谢了。"
楚逸安"嗯"了一声,把药箱合上搁到一旁,顺势把自己最近的计划,原原本本的跟千影说了一遍,末了才问:
"你觉得怎么样?愿不愿意帮我搞定贺南知?"
千影听完,不紧不慢地勾起唇角。
他撑着下巴,看着楚逸安,眉梢带着点意味深长:"贺家那个小公子我倒是知道。几个哥哥都身居要职,他是被宠着长大的,天真烂漫得不像这个圈子里的人。"
他停了停,眼底浮起一点促狭的光,
"你就不怕我玩脱了,真让他爱上我?到时候我抽身走了,两家因此结仇。"
楚逸安轻笑出声,靠进椅背里,双手枕在脑后:"赌不赌?贺南知心里有人。他喜欢谢启明,只是自己还没开窍而已。"
千影偏了偏头,目光上下扫了楚逸安一圈,那笑意更深了几分:"你不亲自上手,是怕你家里那位醋劲上来吧?"
楚逸安毫不避讳,伸手捋着千影几根银白色的长发。
他点了点头,坦然得近乎理直气壮:"嗯,他生起气来好凶。而且我也想替你刺激刺激季夺。"
千影闻言,唇角的弧度微妙地加深了。
他抬眼看向楚逸安,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千影的确也存了同样的心思。他和季夺,总该有个说法。
大不了一人一次,总想单方面压自己算怎么回事。
"安安,等我好消息。"
“嘿嘿,嗯。”
——
海城港口——
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码头的浪一下一下拍在水泥墩上,碎成白沫又退回去。
陆峥靠在车头,指间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明灭不定。他穿着件半旧的黑色外套,领口微敞,姿态懒散的看着谢启明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谢总专程把我约出来,"陆峥弹了弹烟灰,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有何贵干?"
谢启明在他三步外站定,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从陆峥脸上扫到他身后那辆半旧不新的车上,像是评估什么似的停顿了片刻。
然后单刀直入:"大名鼎鼎的陆总,如今真的甘愿给霍家那个私生子做个玩物?"
陆峥抬起眼看他,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来,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玩味,只留下一层恰到好处的颓唐和自嘲。
他把烟头摁灭在车头盖上,慢悠悠地开口:"我如今这副样子,不都是拜谢总所赐么?"
陆峥偏了偏头,目光直直地落进谢启明眼里,"是你背弃盟约与裴衍合作,用卑劣的手段打击陆氏,才把我逼到如今这步田地。现在来说这个,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么?"
合作愉快
谢启明被他这记直球砸得顿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浮起一丝坦诚的愧色。
"过去的事不提了。是我鬼迷心窍,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我给陆总道个歉。"
他往前走了半步,像是在闲谈,"可是我听说,那天在海城云顶,连张天阔那种货色都敢跟你叫板了。陆总就真能忍得下去?"
陆峥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他垂下眼,像是想了很久,才用一种认命般的语气回答:"忍不了又能怎样呢?我不比谢总,有后台撑着。楚逸安的脾气你也知道……我曾经利用他羞辱他,现在他势头正盛,我为了保住以前那些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也只能低头。"
谢启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句话。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带着一种急切而隐秘的笃定:"我不信,陆总没有抢回海外订单的本事。"
陆峥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苦涩和犹疑:"有本事又能怎样?当初申请破产不就是因为没资金。工厂现在都在楚逸安手里,买货要成本,抢单子要压价——赔本的买卖,谁陪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