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他抬起眼,嘴角弯着一道极轻的弧,"我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你。"
楚逸安握着刀柄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陆峥看了三秒,那眼神沉而烫,像海底被压了太久终于迸裂出来的岩浆。
他猛地收回刀,站起身,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往门口走。
"回别墅。"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我懒得搭理你。"
陆峥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楚逸安赤脚走出去的背影,忽然弯起嘴角。
他快走两步追上去,把手里的西装外套往他肩上裹了裹。
"地上凉。我背你?"
"滚。"
"好,不背。那把鞋穿上——"
"不是你说的脏吗?"
“那也不能冻着啊,回去我帮小主人洗干净,”
“划船不用桨,陆总全靠浪。”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
陆峥说什么楚逸安都回呛一句,楚逸安呛一句陆峥嘴角就往上翘一分。
后视镜里映着陆峥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脸,怎么看怎么得意。
车子拐进通往别墅区的那条林荫弯道时,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啪——"
一声沉闷的脆响炸在车顶,前挡风玻璃上赫然绽开一朵白花状的裂纹——防弹玻璃扛住了,子弹没穿透。
紧接着法,显然是有备而来。
欠收拾
楚逸安伏在一棵树后面,借着树根和野草的掩护,侧耳判断对面开枪的频率和方位。
子弹来自右前方,形成交叉火力——他这个方向正好在盲区,根本打不倒。
斜对面五米开外的矮墙后,陆峥正朝他比划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朝自己胸口点了点,然后手掌摊开朝楚逸安的方向推了一下。
枪给我。
楚逸安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手枪。这是他此刻身边唯一能保命的东西。
交出去,生路就少了一分。
枪声还在耳边密集地炸响,保镖中有一个人闷哼着倒了下去,再没爬起来。
楚逸安余光扫过那片倒下的人影,指尖在枪柄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前后不过两秒。
他猛地抬起手,手腕一翻,把手枪朝陆峥的方向掷了过去。
陆峥接住手枪的动作干脆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检查弹匣、上膛、瞄向方才楚逸安打不到的那个点位,整套流程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完成。
"砰——"
对面那个制高点的火力戛然而止。
紧接着第二发,右侧的交叉点也哑了。
陆峥肩线绷直,手臂稳定像是握着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下一秒,陆峥枪口指向了楚逸安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微微用力。
楚逸安站在三步之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就那么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眼底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砰!
子弹擦着楚逸安的左耳飞过去,灼热的弹道燎过耳廓边缘,带起一缕焦糊的味道。
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一名摸上来的偷袭者应声仰面倒下,眉心正中央嵌着一枚弹孔。
楚逸安还没转头,陆峥已经翻身扑了过来,拽着他的手臂往侧边一扯,将他挡在自己身后,同时抬枪朝暗处又补了两发压制。
"先离开这里,"陆峥的声音又低又快,呼吸喷在楚逸安耳后,带着热度和一丝极力压制的急迫,
"他们人手太多,我们耗不起。"
楚逸安怔了半秒,随即点头,跟在陆峥身后往山坡深处撤。
脚底的碎石在奔跑中不断打滑,膝盖上的伤被拉扯得阵阵发疼,可陆峥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