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爱他!"裴衍撕心裂肺地吼出来,嗓音破了音,带着涕泪混杂的狼狈,
"你嘴上不承认,你说你是为了权势为了利益——可你就是爱他!你看他的眼神,你跟他说的每一句话,你连踹他一脚都踩的暧昧!楚逸安,你骗得了所有人,你骗不了我!"
楚逸安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人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他见过裴衍被霍九折磨后满身是血的样子,见过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把碎玻璃从掌心往外拔的样子。
可他从来没见过裴衍这样歇斯底里地崩溃。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爱吗?爱到底是什么?
曾经在陆峥身边装出来的那样?
不!把自己的软肋交出去,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裴衍看着楚逸安愣神,立马变得紧张。不,楚逸安还没开窍,自己不能提醒他。
"主人!"
裴衍扑过去,双手死死攥住楚逸安的裤脚。
他跪在地上,仰着那张泪痕交错的脸,声音嘶哑得像从碎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我喜欢你,我爱你——你别抛弃我,主人。当初是你救下想死的我,是你帮我擦拭那些伤……是你说有我在,别怕的。你现在怎么可以丢下我!"
楚逸安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跳得他头皮发麻。
那些话他的确说过,一字不差,连语气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那是他学着当年陆峥的模样说的,连自己都不知道那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
他刚开口,裴衍就猛地抓起茶几上那只剩了半杯酒的威士忌杯,狠狠往桌面边缘一磕——"嘭"的一声脆响,玻璃炸开,碎片四溅。
裴衍握着断裂的玻璃碎片,他毫不犹豫地翻转手腕,将尖锐的棱角对准自己腕上淡青色的血管。
"别抛弃我,主人。"裴衍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带着一种病态的讨好,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我乖,我真的乖。别把我送走……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慢慢适应,好不好?求你了,主人。"
那截碎玻璃抵在他腕间,已经压出一道浅白的凹痕,再深一分就要见血。
楚逸安站在原地看着他,
恍惚间,眼前的裴衍与记忆深处某个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那时候的裴衍比现在的自己也大不了几岁。
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笑起来眼睛弯弯。只因为大学招生时那个过分明媚的笑容,被霍九一眼看中。
或许是因为他长得太像楚晏,也或许是因为他跟楚晏一样,会用那种恨毒了的眼神去瞪霍九。
总之,那一批被霍九选中的男孩里,最终竟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还被破例留在身边。
楚逸安第一次偷偷溜去看他的时候,裴衍被锁在地下室里。
铁链拴在脚踝上,长度只够他在两米见方的空间里挪动。
满身的鞭痕新旧交叠,有些结了痂又被重新抽开,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他蜷在角落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睁着,里面却空荡荡的。
那时候楚逸安也刚去到陆峥身边,前路迷茫。
他蹲在裴衍面前,声音很轻却很稳:"如果你以为死了就会解脱,那你就错了。因为你就算死了,霍九也会锁着你的尸体鞭打,他会把你的魂魄也禁锢在这里。死也逃不掉。"
裴衍缓慢地转动眼球,看到一张与自己相似却更加好看的脸。
他的嗓音干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你……你是谁?也是霍九养的娈童吗?"
楚逸安摇了摇头,干脆利落:"我是霍九的儿子。"
裴衍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紧接着涌上来一股毫不掩饰的恨意。
他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潮湿的墙壁,声音里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不用你来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死也不会屈服。"
"呵。"楚逸安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罐伤药,拧开盖子,用指腹挑出一坨淡绿色的膏体。
裴衍看见他伸手过来,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这是什么!你滚!别碰我!"
楚逸安抬手——"啪"的一巴掌抽在他脸上,不重,但足够响亮。
"毒药!"他冷着脸说,"别动!"
不知是那个字眼太凶狠,还是那一巴掌太干脆,裴衍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他僵在原地,只有胸口还在起伏,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的猫崽。
楚逸安便就着那点短暂的安分,仔仔细细地把药膏涂抹在他伤口上,指腹很轻,避开了最深的几道裂口。
"如果你找不到活下去的希望了,"楚逸安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