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喉间滚出一声近乎自嘲的低笑,
“你真以为那杯酒里的催情药,就足够让我乱了心智?那晚我清醒得很,我口口声声喊的是谁的名字,你自己心里没数?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去找你大哥要那段监控音频,从头到尾,再听一遍。”
贺南知眼睫颤了颤,嘴唇被咬得又红又肿,泛着一层水光。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要散在空气里:
“我们……是兄弟啊。不对,我大哥说以后不让我把你当兄弟了……”
贺南知垂下眼,不敢再看谢启明眸底那片沉得化不开的暗色,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反正你也没吃亏,我们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不行?”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他猛地使力推开谢启明,转身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走廊。
门在身后重重弹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谢启明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方才捏住他下巴的姿势,指间空落落的。包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门缝漏进一线冷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拳头上。
很久,他抬起手背,用力蹭过自己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贺南知唇瓣的温度。
自己以前的确一直把贺南知当个小傻子宠,陪着他胡闹,泡妞。甚至陪着他去看楚逸安骑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份兄弟情变了。
可这个傻子,
就是不开窍。
谢启明整理好情绪从包间出来时,抬眼便看见走廊尽头倚墙站着个人——
裴衍双手抱胸,正一脸戏谑地瞧着他,姿态松弛得像在看一出好戏。
谢启明脚步一顿,眯了眯眼: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清楚这海城云顶有我的股份。我平日不插手管理,但教训个把人,还是够用的。”
裴衍挑了挑眉,面上毫无惧色,甚至唇角还弯着,
“嗯哼,我自然知道。不过嘛——”
他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我更想跟谢老板喝一杯。”
谢启明沉着脸,目光像淬了冰:“楚逸安呢?让他出来跟我说话。你跟我谈?觉得自己够格?”
裴衍不紧不慢地摇头:“安安不在,季夺也不在。他们出海散心了,这几日都不回海城。”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家常。
“如今海城灰色势力依旧是三足鼎立。我站在中立的立场替谢老板捋一捋。霍家,陆家、谢家三家中,霍家如今正如日中天,您没有异议吧?”
谢启明盯着他看了两秒,缓缓点头。
“楚逸安的确手段了得,短短几日就稳定了局势。不过,那又如何?你们还想一家独大不成?”
裴衍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只是想跟谢老板示好而已。你跟我们合作,难道不比跟陆峥绑在一起更加稳妥?”
谢启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唇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你们想架空陆峥?”他顿了顿,目光上下扫视了裴衍一圈,
“楚逸安曾经不是陆峥的男宠么?怎么?一朝翻了身,就要——”
最后几个字还没落地,一道冷光已经贴上了他的咽喉。
裴衍不知何时出了手,匕首的锋刃抵在谢启明喉结上方半寸,精准得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谢老板,”裴衍的语气仍是温和,笑意甚至还挂在嘴角,
“说话请三思。我的主人,绝不容旁人玷污。”
谢启明垂眼看了看那柄匕首,非但没躲,反而往前送了半分,锋刃陷进皮肤,渗出一线极细的血珠。
他面不改色地嗤了一声:“玷污?说他俩没睡过,狗都不信。用得着我来玷污?”
打死也不会喜欢
裴衍静静看了他三秒,忽然收了匕首,动作利落得像变了个戏法。
他将刀刃凑到唇边,舌尖极轻地舔过那道微不可见的血痕,眼底浮起一层近乎病态的愉悦:“死人,是不存在玷污的。您说是不是?”
谢启明冷笑一声,下颌绷紧。
“你能做得了楚逸安的主儿?他会愿意跟我联手对付陆峥?”
裴衍不答,只是偏过头,朝大堂入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谢老板进门前,没留意门口挂的那条横幅?”
谢启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红底金字的横幅悬在云顶正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赫然写着:
【陆峥与狗,不得进入海城云顶。】
谢启明盯着那行字看了良久,喉间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陆峥这都能忍,莫非真的是被伤了根基?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裴衍那张与楚逸安几乎如出一辙的脸上。
“没有什么关系是坚不可摧的,如果有,那就是诱惑还不够大。”谢启明审视着裴衍,像是在警惕一条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