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知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啧啧称赞,
“不愧是陆总调教出来的人啊,驯得了烈马,泡得了茶,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楚逸安勾唇浅笑,眉眼舒展,少了初见时那股子清冷的排斥,
“贺先生说笑了,但是先生的确教了我很多东西。”
这样的回答是陆峥没有想到的,他眼神不自觉的在楚逸安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谢启明接过茶杯,细品之后也毫不吝啬地点头称赞:“果然厉害,不逊于我聘请的顶级茶艺师。”
“谢总谬赞了。”楚逸安微微颔首,温润有礼。
话音落下,茶室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陆峥坐在主位,目光落在楚逸安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只是在那一低头的恭顺与那一抬眸的锋芒之间,停留了片刻。
他缓缓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谢总若是喜欢,我可以把安安送给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贺南知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快速的在三人脸上流转。
一脸的吃瓜表情。
谢启明眼神极快地瞟了楚逸安一眼,似乎想从他的反应中捕捉到什么——是惊愕,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然而没有。
楚逸安泡茶的动作丝毫没有变化,提壶、注水、出汤,手腕的弧度和方才一般无二,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曾乱过。
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陆峥的话一样。
滚烫的茶汤注入公道杯,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他半张脸。他垂着眼睫,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渊。
谢启明收回目光,笑着调侃道:“就算我愿意,也得问问楚逸安愿不愿意啊?”
试探意味明显。
楚逸安抬起眼皮,眼神平静,
“我是先生捡回来的,先生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谢启明摩挲着茶杯浅笑出声,“开个玩笑而已,君子不夺人所好,陆总悉心调教的人,我怎好开口就要。”
陆峥没接话,只是端起楚逸安刚倒好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两人好像都在试探……
竹帘外的光斑无声移动,茶香依旧袅袅。
在场的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个话茬,仿佛那只是一句无足轻重的玩笑。
只有楚逸安始终低着头,茶泡了一道又一道,动作精准得像是被校准过的仪器。他的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那笑容和温度,刚刚好够一个“被送来送去的人”应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