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点,正常人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失眠。而我,林默,正在干一件绝对不正常的事。
我搂着苏念的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交叠在一起。
她的脚步很慢,一拐一拐的,像一只刚学会用后腿走路的猫。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下,肩膀微微起伏。
这画面,如果被任何一个路人看见,都会被判断为“男朋友扶着脚受伤的女朋友回家”。
完全合理。完全正常。完全没有问题。
——才怪。
准确地说,一个男的。
一个女的。
男的一只手搂着女的腰,另一只手扶着女的肩膀。
女的整个人靠在男的身上。
走路一拐一拐的。
像受伤了。
像喝醉了。
像——被绑架了。
正确答案:第三个。
因为苏念的外套袖子是空的。
两条袖子。
空的。
像两截被剪掉的、垂下来的布料。
软塌塌的、没有任何支撑的、彻底空着的。
任何一个人仔细看一眼都会发现——这个女生的手臂,不在袖子里。
她的手臂去哪了?
绑在背后。
我低头看了一眼苏念。
她戴着黑色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尾还有点红。
哭过之后的那种红。
眼睫毛还是湿的。
但目光——目光是活的。
每次她转头看有没有路人经过的时候,眼神里会短暂地闪过“害怕”两个字。
但转回来的时候,“害怕”就变成了——
——在瞪我。
——好。很好。非常好。
——至少没哭。至少眼睛里有火。有火就说明没事。有火就说明她还在。还在跟我较劲。
然后是她的小鼻子。
鼻翼在微微翕动。
每次翕动都带着一声很轻的“呜呜”。
声音被胶布和口罩闷住了,只剩下一点点气声。
那声音让我想起什么——想起来了,像在烂尾楼里她被我揉捏的时候发出来的那种。
只是更小。
更克制。
更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我说实话。
我林默,母胎solo十八年,连女生的手都没正经牵过——上次碰女生手还是小学六年级拔河比赛,对面那个女生劲儿太大把我拽到地上了。
那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被女生“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