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西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任由那份暖意从喉间蔓延至心口。
她没有想到在这个全然陌生的魔法世界里,这份她从未体验过的、奢侈的母爱,竟成了她对这个世界最先萌生的眷恋。
潘西在床上静静发了会呆,待思绪完全清明后,才俯身拾起一旁的白色长袜和黑色小皮鞋,仔细的穿戴整齐。
她站在床边理了理裙摆,心中已然有了决定——既然命运将她带到这个世界,既然已经决定留下,那么从今往后,她就要真正地拥抱这个新身份。
好好享受魔法世界的奇妙,深入了解这里的规则与文化,认真去……
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向比卡安优雅的笑靥,还有那位不苟言笑的父亲。
或许,她也该试着去了解这对看似复杂却深爱着女儿的父母,去经营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这个念头让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背,如同真正的帕金森家小姐那般,骄傲地走向房门,准备探索这座属于她的庄园。
尝试着推开精致的房门,潘西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了出去。
只见幽深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烛台自动燃着火焰,投下的光影将她的影子在地毯上拉得细长。
这种安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这不禁让她想起曾经看过的恐怖片里,这种空旷的古宅总是藏着……
“小姐需要什么帮助吗?”
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从脚边响起。
潘西吓得浑身一颤,低下头这才发现家养小精灵拉西正睁着网球般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潘西不停地摸着胸口试图平复心跳,一低头又对上小精灵那双写满惶恐的大眼睛。
“拉西?”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只是想随便走走。”
“小姐需要拉西为您带路吗?”小精灵的尖耳朵微微颤动,“拉西知道庄园里所有漂亮的走廊和房间!”
潘西注意到它枯瘦的手指正紧张地揪着衣服边缘,这让她不禁想起它磕头认错的模样,心头一软。
“那就麻烦你了。”她轻声说道,刻意避开对方过于炽热的目光,“带我去看看……看看我之前常去的地方?”
这个提议让拉西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好!好的小姐!拉西记得!记得小姐最喜欢的位置!”
它笨拙地行了个礼,开始在前方引路。
当在经过一条走廊时,一幅家族画像中一位戴着鸵鸟羽毛帽的女士突然开口:“小潘西?真是难得见你出来散步。”
拉西立即转身,紧张地的俯下了身子,大大的脑袋几乎要碰到地上。
潘西心头一紧,面上却维持着镇定,对画像微微点点头,她不敢多说些什么,生怕在熟悉原主的画像前露馅。
好在年长的女巫只是优雅地摇着羽毛扇,嘟囔着“孩子长大了倒是文静不少”,便又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诗集上。
拉西直起了腰,然后继续引着潘西穿过拱廊。
终于在转角处,小精灵突然在一扇缠绕着玫瑰形状的玻璃门前停下。
“这是小姐最喜欢的地方。”它轻声说着,“您总说这里的玫瑰永远不会枯萎。”
潘西轻轻推开玻璃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整座玻璃花房竟然是一片玫瑰的海洋。
各种各样的玫瑰在玻璃房照射的阳光下摇曳生姿,最奇妙的是,这些玫瑰仿佛拥有生命般,随着角落里那些会唱歌的含羞草哼唱的旋律摆动着。
“小姐以前总说…”拉西在她身后怯生生地开口,“玫瑰才是帕金森家最高贵的象征。”
潘西不自觉地走向花房中央,那里有架缠绕着常春藤的秋千,当她的手摸上秋千架时,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小小的女孩赤着脚在玫瑰丛中奔跑,身后传来比卡安的呼唤:“慢点儿,我的小玫瑰!”】
她被一下子记忆的冲击猝不及防地扶住秋千架。
“小姐?”拉西在身后担忧地凑近。
潘西望着满园怒放的玫瑰,突然明白为何原主会偏爱这个地方。
在这里,每一株玫瑰都可以带着尖刺肆意盛放,不必收敛锋芒,不必伪装温柔。它们被精心栽培、被赞赏的,正是这份带着攻击性的美丽。
就像帕金森家族的教育——要优雅,更要强大;要美丽,更要危险。
潘西轻轻触碰手边一朵玫瑰,手上传来的微痛让她恍惚间看见另一个画面:年幼的潘西哭着跑进书房,比卡安握着她的手施展治愈咒,那时母亲说的话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我们帕金森家的女儿,既要懂得让玫瑰开得耀眼,也要学会让尖刺足够锋利。”
或许成为潘西·帕金森,并不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