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他辨识百草,教他调息练气,教他剑法世道,也教他何为善恶,何为担当。
他学什么都快得惊人,尤其是那些毒术机关,总有些奇思妙想,让我又惊又叹。
可每当他露出那种狡黠的、带着点恶劣的笑,像只偷到腥的猫时,我心底便会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欣慰,为他出众的才华。
是怜爱,为他终于摆脱了过去的泥沼。
更是……锥心刺骨的愧疚。
我是在培养一个可能拯救凌承的希望,也是在亲手培养一个……将要被我献祭的祭品。
这份愧疚,让我对他的纵容近乎溺爱。
他闯了祸,我替他收拾烂摊子;
他受了委屈,我比谁都心疼;
他展露天赋,我比谁都骄傲。
我甚至……在无数个深夜里,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动摇过那个可怕的誓言。
若真到了那一天,我真的下得去手吗?
这份动摇,这份心软,最终化作了凌承的劫。
当仙魔大战爆发,烽烟燃遍九州,正道节节败退,眼看苍生涂炭。
凌承,我那沉默寡言、却始终如一守护着我的道侣,他选择了最决绝的一条路。
以身祭剑。
那一刻,我站在不见峰顶,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剑光,看着凌承的身影在万丈金光中一点点消散,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世界在我眼前崩塌了。
什么千年的约定,什么苍生的责任,在失去他的剧痛面前,都变得苍白可笑。
我像个被抽走了脊梁的木偶,徒留一具空壳。
明叙迟就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悲伤和无措。他想安慰我,想靠近我,可我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给了他玉佩,说了谎。我说我只是需要时间,我说我不会做傻事。
可我骗不了自己。
凌承走了,我的魂也跟着碎了。我活着,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守着这空荡荡的不见峰,守着那些虚假的承诺,还有什么意义?
我把自己关进闭关的洞府,封死石门。我以为我会痛哭流涕,我以为我会疯狂地想要复仇。
可没有。
洞府里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逐渐微弱的声音。
我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台上,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与凌承有关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