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弟子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强者的无限敬畏:
“多谢炎行仙尊救命之恩!”
“仙尊神威!弟子永世难忘!”
“今日得见仙尊真容,弟子死而无憾了!”
明叙迟听着这些溢美之词和感激涕零,脸上那层冰寒迅速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完美无瑕、春风化雨般的温柔笑容。
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跪倒在地的弟子们轻轻托起。
“诸位师侄不必多礼,”他的声音温润悦耳,如同山涧清泉,瞬间抚平了弟子们心头的惊悸,“同为云上仙宗弟子,守望相助乃是本分。你等伤势如何?可需本座为你们疗伤?”
“不、不敢劳烦仙尊!”弟子们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那位筑基期弟子壮着胆子道:“弟子等只是些皮外伤,服些丹药调息即可。仙尊救命大恩,已是天高地厚,岂敢再叨扰仙尊清修?”
“是啊是啊,仙尊您事务繁忙,弟子等不敢耽搁!”
“仙尊方才那一剑,真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弟子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法!”
“仙尊不仅修为通天,心地更是仁慈善良,实乃我辈楷模!”
彩虹屁如同不要钱般滚滚而来,弟子们看向明叙迟的眼神,充满了星星眼的崇拜和感激,仿佛看着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真神。
明叙迟脸上笑容不变,耐心地听着,不时温声安抚两句,叮嘱他们秘境危险,务必结伴而行,量力而为。
又“顺手”给了他们几瓶品质不错的疗伤和回气丹药,更是让弟子们感动得热泪盈眶,只觉炎行仙尊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师尊、好长辈、好仙人!
好不容易将这群热情过度、感恩戴德的弟子劝走,并“委婉”提醒他们不要将在此地遇到自己的事情大肆宣扬,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明叙迟脸上那温柔和煦、悲天悯人的完美笑容,如同退潮般,“唰”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烦躁、阴郁、生无可恋,以及想把系统拖出来暴打一顿的森然表情。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棵粗壮大树的方向。
仇经霜还保持着半个身子探出树后、嘴巴微张的呆滞姿态,见他看过来,猛地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从树后“滚”了出来。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十二万分谄媚和小心翼翼的笑容:
“那、那个……叙、叙迟……啊不,炎行仙尊!仙尊大人!您、您刚才真是……神威盖世!英明神武!风采无双!让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能当场拜您为师,日日聆听教诲……”
“闭嘴。”明叙迟冷冷吐出两个字。
仇经霜瞬间噤声,双手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我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惊恐眼睛。
明叙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心累无比。
马甲掉了。
计划乱了。
还在仇经霜这死变态面前暴露了“被迫营业”的狼狈一面。
最可气的是,系统那坑爹玩意儿,发布任务的时候倒是积极,奖励也算丰厚,可后续的麻烦全得他自己扛!
“你,”明叙迟抬手指向仇经霜,语气不善,“刚才,看到什么了?”
仇经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指天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刚刚被那岩猪吓晕了!一醒来就看到仙尊您大展神威,救弟子于水火,英姿勃发,令小的仰慕不已!真的!我发誓!”
“哦?”
明叙迟直起身,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仇经霜,你知不知道,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容易短命?”
仇经霜浑身一颤,差点给跪了:“叙迟!叙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守口如瓶!今天的事儿,我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绝不外传!否则就让我天打雷劈,修为尽废,后宫全跑光!”
这个誓言对仇经霜来说,不可谓不毒。
明叙迟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的郁气总算散了一丝。他挥挥手,像是赶苍蝇:“行了,滚吧。别跟着我。”
“好好好!我这就滚!立刻滚!马不停蹄地滚!”仇经霜如蒙大赦,转身就想溜。
“等等。”明叙迟忽然又叫住他。
仇经霜身体一僵,哭丧着脸转回来:“叙爹,还有何吩咐?”
明叙迟看着他,忽然问:“你进来秘境,真的只是‘采风’?”
仇经霜眼神飘忽了一下,干笑:“当、当然……”
“说实话。”明叙迟语气平淡,但眼神里的冷意让仇经霜不敢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