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天雪地的小乞儿,到剑峰孤冷的大师兄;
从对“别人家孩子”的“一点点意见”,到势不两立的“死对头”;
从笨拙可笑的制毒尝试,到别扭的拜师学艺;
从懵懂的心动,到惶惑的明悟……
百年的光阴,爱恨交织,酸甜苦辣,最终都凝聚成那道月白色的、总是带着温柔假面、内里却蔫坏蔫坏的身影。
张历……或者说,凌还悬浮在冰冷的湖水中,静静地看着这些属于“凌还”的记忆碎片在眼前流淌。
那些早已被时光蒙尘、被他刻意遗忘或深埋的情感,此刻如此清晰,如此汹涌,冲击着他早已冰封的心湖。
原来,曾经的他,是那样鲜活地、笨拙地、又无比真切地……爱着那个人。
爱着那个总是气他、捉弄他、却又不知不觉占据了他全部心神的人。
可是后来呢?
后来,仙魔大战,师尊以身祭剑,魂飞魄散。
后来,云霂心死如灰,葬身火海。
后来,他带着重伤和无法言说的情愫与绝望,远走天涯,寻找渺茫的复活希望,却遭人暗算,几乎身死道消,最后不得不兵解转世,化身“张历”,重新开始……
再后来,他“机缘巧合”拜入云上仙宗,成了“炎行仙尊”明叙迟的徒弟。
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安稳恢复,顺便查清当年暗算之人的线索。
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与那人产生交集。
看到明叙迟收他为徒时眼中那抹熟悉的、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光芒;
看到明叙迟在他一次次“乖巧”的伪装下,逐渐显露的怀疑和探究;
看到明叙迟因为“凌还”这个名字而失态,因为“斩天剑诀”而惊怒,因为可能存在的“凌还”消息而冰冷威胁,又因为得不到答案而脆弱彷徨……
凌还的心,像是被浸泡在冰与火的夹缝中,又冷又疼,又带着一丝近乎自虐的酸涩。
叙迟……
三百年了,你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没变。
还是那么会装,那么别扭,那么……让人放心不下。
湖水温柔地包裹着他,七彩霞光渐渐淡去,那些记忆的幻象也缓缓消散。
湖底的吸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冰冷的湖水似乎也不再那么刺骨。
凌还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又带着历经百载沉浮后的沧桑与复杂。
他该上去了。
赵不凡那聒噪的家伙,估计还在上面鬼哭狼嚎。
而且……叙迟应该也脱困了吧?
以他的本事,一个地洞应该困不住他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