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院子里的摆设也越来越简洁,看着都舒服。 朱毓等何意把合香学的差不多之后就让她练字,他还不禁止何意拿他书房里的书看。 何意习惯把工作写成派工单,什么人做什么事分派的明明白白,丫头们不认识字也没关系,她心里有底。 朱毓也觉得这个方法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何意的字不好看,那就练。 字都练了,他就让何意顺便学画画,“以后给我配颜料。” 何意,“……”您说了算。 何意当了大丫头,何家夫妻自然高兴,秀芬还做梦,“当家的,你说,将来……” 朱毓再傻,那也是主子,而且又不是那种傻的万事不知,需要人喂饭擦屁股的,他就是不合时宜罢了。 何来旺道,“现在想这些都太早了,你别胡咧咧,到时候要是不行,白坏了事。” 秀芬道,“那我还能不知道?现在要看的是你儿子的媳妇!” 何泰十三了,已经能相看媳妇了。 他的媳妇当然也得主子给,不过若是有看中的,求了主子也能得到恩典。 何来旺道,“不急,泰哥儿还小呢。” 何家人在朱家这个大企业里想要更进一步也很难,儿女的婚事不能随便定下。 秀芬和丈夫八卦,“范秀才的妹子,昨儿个嫁了。” 何来旺道,“怎么就嫁了,嫁的谁家啊?” 秀芬道,“听说嫁的是商户家,要了一百八十两聘礼,也是填房,那家据说是走商的,等了这么些年,再不嫁,可也找不到好人家了。” 何来旺道,“上回范秀才没中,范家是撑不下了,所以才找了这么个人家。” 就算是附学,该有的花销也少不了,范母也不能真把女儿扣在家里成老闺女,当然要嫁出去。 秀芬撇嘴,“这回是卖了女儿给儿子读书,要是范秀才不中,我看她还有别的女儿卖么。” 何来旺道,“这就是你不懂了,范秀才只要有一丝儿能中的可能,范家就会搏,哪怕他妹子嫁了,也会供给他读书的,范秀才若读出来,那好处可就多了。” 便是妹子家也能得好处。 秀芬道,“话是这么说,也得看他能不能读出来呢。我跟你说,双喜家的是赌咒发誓说他中不了的。” 何来旺打哈欠,“你别和那婆娘凑一起,那就是脑袋里晃荡的,你和范家关系好一点,不求着日后发达了他们还记得,只不能得罪了人。” 秀芬道,“我知道!” 说着话呢,夫妻俩睡下了。 何家虽然升不了,但绝对稳定,不愁吃喝。 何意也终于见识到朱家人是怎么过冬的,朱毓用的都是上等炭,没有烟气,一入冬,暖阁就搭起来,这个暖阁有一面是火墙,其实暖阁就是把这面墙围起来。 暖阁里再添火炉炭盆,里头的温度一点都不低,穿着单衣都可以。 朱毓的冬衣也都是丝绵和皮毛,什么狐狸皮,貉子皮等等。 他暖阁里的地毯是狼皮。 现在何意在学插花。 到了冬日,朱毓要求房间里摆放鲜花,就是梅花,红梅腊梅绿梅都有,朱家有梅园。 小玫悄悄说,“以前大少爷没这么多要求。” 他最好是谁都别来烦他。 何意,“……”那只能说明,你们以前得让他多讨厌,而且,他现在是把所有压力都给到我了! 朱毓确实是这样,当他发现何意比任何丫头都好用的时候他就把何意当成了他唯一的代言人。 现在的小姑娘都早熟,小玫小桃就觉得何意将来恐怕能当姨娘,于是更巴结何意了。 只何意知道,朱毓并未这么想过,他的想法很直白,那就是你好用,那我就用你。 朱毓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 也可能是没开窍。 不过何意也没想过和朱毓发生点什么,办公室爱情不利于工作! 何况,朱毓才多啊,何意的生理年龄也才多大? 她就算和朱毓搅和在一起,她只能是通房丫头,通房丫头是朱毓绝对不愿当的。 这是她的底线,她可以为了生存当个下人,但她绝不成为哪个男人的通房或是妾,她宁愿当一辈子下人,也不愿当这种不尴不尬的半个主子。 何意现在是大丫头了,家里也近,她其实可以时不时回去一次,但何意只去大厨房和秀芬见一面,不会从小门出去回家。 即便要回去,她也会和朱毓请假,用正规流程回家。 方小米很奇怪,“明明可以更容易一些,为什么这么麻烦?” 离家近的丫头都是和看守小门的婆子搞好关系,从那里进出的。 何意笑了笑,“现在麻烦了,以后真有麻烦的时候就和我无关了。” 方小米不懂,不过她有个好处就是不懂就跟着做,反正她娘找她总没好事,就是要钱,还是少见为好。 其实何意当大丫头是朱毓一力承担的,要不然她一个新来的小丫头无论如何都当不了。 小夏氏虽然不能插手朱毓的事,她要是一心捣蛋,朱毓的日子也难过。 朱毓没有多说话,只是把何意合香的账本拿给了老夫人看,并且把这些年那几个春丫头做的事一并告诉了老夫人。 老夫人知道后气了半天,这才迅速把春丫头们配了人,也同意了朱毓的要求。 小夏氏倒是提过一嘴何意刚进来,什么都不懂,怎么能当大丫头。 然后就被老夫人狂喷了一通,告诉她以后离朱毓远点,不用她瞎操心。 小夏氏立时就病了。 朱三爷虽然听老婆话,但他也不敢忤逆老娘,于是又消失不见,小夏氏只能自己生闷气。 过完年,何意指挥小丫头把过年用的东西都收起来,朱毓不喜欢那些过于喜庆的摆件等物,但老夫人喜欢,朱家过年,人人院子里都很喜庆。 金桔树一个院子里最少两盆。 何意刚收拾好,朱毓道,“过两天我要去枇杷寺,你收拾一下,你和我一起去。” 何意问什么事,拜菩萨就准备拜菩萨的东西。 朱毓道,“我娘忌日,去给她上香。” 何意赶忙应下,但她发现朱毓好似并不太过伤感。 到了那天早上,朱毓先去给老夫人磕头,还得去给小夏氏行礼,然后收礼物,因为今天是他生日。 等这些事完成,他换掉花红柳绿的衣服,然后出门。 车马和随行人员早就等着了,何意和朱毓上了同一辆马车。 何意并未东张西望,而是安静坐在一边,朱毓如果有需求,她就马上响应。 突然,朱毓道,“怎么样才能不过生。” 何意一愣,之前她以为朱毓不太伤心是因为他根本没和他的亲生母亲相处过,感情是处出来的,没有相处就亲密无间,这很扯。 朱毓出生的那天就是母亲的死亡日,这对一个孩子来讲很残忍,哪怕朱毓对亲生母亲没有任何印象,但也不能说他没渴望过母爱。 小夏氏的虚情假意狗都看得出来,朱毓从未理会过她。 在母亲忌日那天,他还得穿锦衣接受别人的道贺,何意都觉得有些受不了。 但一个孩子的想法,大人没有必要在意。 朱毓是朱三爷的长子又如何,他在朱家不过身份是主子,但依旧没有话语权。 朱毓是闭着眼说的这句话,他可能没准备得到回答。 以前他这样询问过奶娘,奶娘道,“大少爷千万别这样想,你没了娘,一定要得到老夫人的怜爱,老夫人让做什么就要做什么。你还得听夫人的话,她是你的姨妈,定然也是为你好的,你要嘴甜一点,多去请安问候。” 然后朱毓就不再开口了,这个奶母他也不想要了。 何意想了想,回答,“长大,并且拥有话语权。” 朱毓睁开了眼睛,他看着何意,“何谓话语权?” 何意道,“君臣父子,科举当官。” 朱毓道,“我对科举不感兴趣。” 何意看了他一眼,“从前,有只狐狸,它见到一个葡萄园里硕果累累,可他想尽办法都进不去,于是它最后道,‘算了,那葡萄肯定是酸的’。” 朱毓,“你这是在说我办不到所以以此为托词?” 何意,“……呵呵。” 大哥,理解了就行了,不用说出来。 朱毓也没生气,“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要想一想。” 何意服侍这位大少爷也好几个月了,她差不多已经摸清朱毓的脾气。 他对阶级尊卑不怎么太在意,但他对对错和规则很敏感,有了规则就要去遵守,做错了就要改正,你能做到这些就可以了。 朱毓的世界是非黑白很分明。 但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显得格格不入,然后被人暗地里嘲笑是傻子。 这也冲淡了何意身为一个丫头的耻辱感,如果朱毓不是这种性格脾气,何意也不会展现自己成为大丫头,她会和那几个春丫头一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