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顿了顿,尾音拖得老长,眼中促狭更浓,“这……怎么看,也不似——‘体弱需静心休养’啊?” 那最后一句,如同蜂子淬了毒的尾针,精准地刺在沈明川最隐秘的痛处。 他脸色“腾”地涨得通红,心头急跳如擂鼓,满腔的羞愤与憋闷堵在喉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闷压抑的冷哼。 被妻子留下放夫书弃如敝履一走了之,数年间音讯全无——始终是他深埋心底、碰都不敢碰的隐痛。 此刻被陆文博如此轻佻地当众揭开,一瞬间,他除了羞恼,心底更生出一股释然:事已至此,退无可退。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身边人,都已没什么可惧、可藏、可遮掩的了。 他心中迷雾散尽,只剩下一个念头,清晰而坚定,不住在脑海回荡——他必须,也唯有这一条路可选:与自己的心,坦诚相待。 重逢之前,他也曾无数次天人交战过: 他不得不承认,她对他早已灰了心,绝无轻易回转的可能,理智时,他曾数次劝自己不如就此认命,与其死缠烂打,不如诚恳谢罪,将亏欠补足,还彼此一个真正的两清,彻底一别两宽。 可转瞬之间,那股子不甘又似野草疯长——纵是她与他一刀两断之心坚如磐石,他也绝不肯放手。哪怕要为此付出惨痛代价,哪怕头破血流,他也要死死抓住最后一线机会,求她回心转意,与他重续夫妻情缘。 今时今日,他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期而遇,只消看她一眼,他心中那曾摇摆不定的天平,便“哐当”一声,死死砸向了后者,再无回转余地—— 他必要这破镜,再圆一回;断钗,再合一次。 而陆文博此人,瞧着玩世不恭、没个正形,实则多是做样子,在情爱之事上,他着实算得有谋算,且有决断。 想当初,陆家门酒缸藏尸 华大夫率先一步跨进帐子,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冲着楚凝嘿嘿一笑,举了举手里空了大半的酒碗,像个讨糖吃的顽童:“女娃娃,将你家这飞霞酒再来几碗,老头子我还没吃够哩!” 楚凝看这老者一副老顽童模样,无奈笑着点了点头:“老人家喜欢就好。”随即吩咐旁边的伙计,“好生照料着,莫要让老人家吃得太醉。” 吩咐完,目光才转向紧随而入的沈明川。 二人转至帐角僻静处,楚凝神色平静无波,唯那双清亮的眸子睨过去,似无声在说:有事快说,勿要耽搁。 沈明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堆起诚恳笑意,道:“阿凝,恭喜你。两家的酒我都吃过了,这魁首之名,非你酿造的飞霞酒莫属。” 他神情太过诚挚,楚凝一时怔了下:若是从前,见她这般在众人面前锋芒毕露、据理力争,他怕是早已拧紧了眉头,不满她的行止仪态,如同当年,在曹家寿宴上的情形一般无二…… 楚凝的指尖扣进掌心,迅速敛去瞬间的恍惚,眼神锋芒毕露,声音冷沉道:“沈大人前来,可是有事相商?我也有一问要先问大人,可否……不同我争夺晨哥儿?” 沈明川一愣。 随即恍然苦笑,她心中最深的忧虑是此事——在她心里,早已认定,晨哥儿只可能跟着他们其中一方,再无回旋余地。 一股沉重的闷痛,瞬间堵在胸口。 他连忙点头,语气急切:“不!绝不会!你将他教养得极好,康健聪颖,知事明理,我怎会……怎会去与你争夺?”说完,他紧张地凝视着楚凝,一度屏住了呼吸。 楚凝抿了抿唇,神情肉眼可见地松懈了几分,仿佛卸下肩头一块无形的巨石,就连眉眼间那层沉郁,也倏然散去不少。 沈明川一阵错愕,继而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原来,她初见他时眼底那压制不住的寒意,并非因着往日恩怨,而是唯恐他会仗着权势夺走晨哥儿。 如今,这顾虑大抵已是消了不少,望向他时,目光便自然温和起来。 他心头一阵血气翻涌,宁愿她对他仍有怨愤,至少证明她心里还有他一席之地;也不愿她看他时如同外头那万千酒客一般,客气、周到,再无旁的半点心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