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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页(第1页)

虽不知就里,却无端歇了寻死的心思,想知道外头到底怎么了,遂笼着手喊值夜的麻婆子拿草席来收尸。  麻婆子睡得正沉被唤醒,恶言泼语骂了几句,看一眼地上的郑阿琼,目中并无惊诧,只厌烦地掩住口鼻,没一会儿,拿来一张破席子扔给楚凝,撂下一句,“先卷了,明日再收”,竟也不管外头喧闹,呵欠连天回了审讯房继续睡。  楚凝没料到麻婆子怠惰至此,却也没了法子,只好瞪着眼睛干等。  直到法,送给张知县的银钱打了水漂,也只能在家中大骂老匹夫收了钱不好生办事,若是早早定了罪,哪里会有后头的风波?  骂过之后,唯有眼巴巴等着新知县上任,再做筹谋。  楚凝在牢中苦熬着,有一日,乳母来探她,说已求了神佛解她困厄,定能否极泰来,还特特求了签,签文说“死气消隐,生机重现”,要她在牢里安下心,莫要吃不得睡不好坏了身子。  她不晓得自己信没信,只偶尔在睡前想一想那新来的官儿是好是孬,想得好时,夜里便能睡两个时辰,想孬了,便难以入眠,好容易睡着了也是惊梦连连。  一个多月后,新知县上任,她果真等来了生机。  公堂求生  新官上任,楚凝叮咛乳母先观望几日,再做盘算。  数日后,乳母来探监,说她使了银钱打听了一遭,新上任的知县是个不简单的,刚满二十岁,名唤沈明川,是京城人,父亲原也是一品高官,前些年犯了事在狱中自裁,嘉平帝宽和,称父罪不及子,免了沈家儿郎的罪。  十二岁的沈明川作为长子不得不撑起门户,先是在宫门前长跪三日叩谢圣恩,后又和母亲一起变卖家宅,把多数家资捐给朝廷的福田院,用以救济城内鳏寡孤独废疾老弱,一家人搬去了窄小的公屋,有人问起便说是为父赎过。  如今外头说起来,都称赞他是忠孝两全的好儿郎,生的又面若冠玉一表人物,没了父亲庇护后更加笃志苦学,今年科考被取为进士,重给沈家赚回了官身。  至于官声,确是不好说,到底官位还未坐热呢。  乳母决意冒险一试,明日一早便去击鼓喊冤。  楚凝心想,有这般经历的人,应是十分顾惜名声的,不会轻易做那等贪赃索贿罔顾法纪的事儿,却也不敢大意,细细问了乳母,听闻他昨日才破了一桩无头沉尸案,才稍稍安下心来。  东来顺酒楼的东家疑心自家夫人同管家起了私情,对管家动了杀心,约了人去游船,行到水深处将人迷晕割了头颅,又把头跟身子分两处绑了石头抛进水底,回程时要小厮穿了管家衣裳埋着头脚步踉跄,作出醉酒模样,逢人便说管家要辞了工回乡,临别前情难自抑吃多了酒。  本是神不知鬼不晓的一桩事,哪料到绳子松动脑袋先浮了起来,被新知县顺藤摸瓜抽丝剥茧查了个底儿掉。  楚凝暗自琢磨,东来顺的东家她也认得,是个极善钻营的,如今竟果真落了罪,如此看来,这位新大人倒是个铁面无私的。  自己所犯之案并不复杂,若能得公正审理,兴许真能重获生机。  意动之下,自是点头允了,只让乳母小心些,万不可坏了规矩挨板子。  乳母抹着眼泪走了,念叨着待她出来了定要好生跨火盆子祛晦气……  开释那日,乳母乐得见牙不见眼,腿脚灵便如二八少女,搀着她快步出了府衙的高门。  暖阳打在身上,她那在阴寒牢洞里泡了几个月浮肿僵硬的身子,难受得几乎要打摆子。  浑似没了肉身的孤魂野鬼,一见天日,便要被烧灼着魂消魄散,疼痛难忍。  乳母当她脱了牢笼激动难抑,只扶稳了她一个劲儿念叨。  “新老爷着实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坐在那大堂上真真气派又威风,说的话儿一套又一套,把那楚凛堵得哑口无言……”  “听说还未婚配,也不知要如何仙姿玉貌、兰心蕙质的女子才配得起……”  在这絮叨声里,她只觉皮肉渐渐生出暖意,七窍五感也渐次跟着回来了,连乳母变了语气忧心她往后亲事艰难的话也半分不放在心上,只在心底止不住唏嘘:  便是这神仙般的人物,令她这半死枯骨重聚魂魄,再塑肉身,活生生磊落落站在了太阳底下。  一晃数年,乳母那些话她一字未忘,一想起,面皮便热烫起来:乳母口中的神仙人物,竟成了她的夫君。  虽已成婚两年多,一想到他,她仍是心头鹿撞。  压下波动的心绪,再看滴漏,已快到丑时了,沈明川竟没半点消息送回来。  她想他应是忙忘了,他已十分劳累了,她不该再在这等小事上计较,长指揉捻着太阳穴,方才睡得迷糊又梦得诡奇,现下总还有些神思恍惚,起身推了门,提了盏羊角手把灯,打算去厨房走一遭。  寒风扑面打来,她一下子醒过神,快步入了厨房,冯嫂竟还未睡,正窝在小杌子里发呆。  冯嫂是沈明川审过的一桩案子里的苦主,膝下有一子在酒楼里做管事,有一日在调解两个醉酒闹事纨绔子的矛盾时,被其中一人推搡间撞破了头,当时只是头晕,没几日便开始头痛且呕吐不止,延捱了几日便咽了气。  冯嫂将那纨绔子告上公堂,沈明川判了误杀,流放三千里。  冯嫂为儿子求得公道,却也再无人可依,恰好那时沈府还未寻到合适的厨娘,沈明川便让冯嫂领了厨娘的差事。  冯嫂厨艺平平,好在做事很是诚恳认真,楚凝本要她做好了沈明川的吃食便去休息,她却不肯听,坚持等到夜半。  见了楚凝,冯嫂起身道,“可是大人回来了?我这就……”  “没回来,冯嫂快去睡吧。”  “夫人不必管我,我如今年老觉少,这会子走了困,回了房也睡不着……”冯嫂絮叨着,又说粥和饼都已照她说的备好了,大人回来了立时便能吃。  说着还掀了锅盖给楚凝看,一碗红米鱼片粥和一碟子烘烤得焦香酥脆的芝麻酥饼,正用灶膛里炉灰的余热煨着。  粥是楚凝和冯嫂一道细细剔了鱼骨挑了鱼刺,又用文火煮了两个时辰,闻着便喷香扑鼻。  芝麻酥饼是楚凝为讨沈明川欢心,教冯嫂做的北地吃食,给面里加酥油和调味,做成大如面盆的圆饼,周围厚中间薄,撒了芝麻放在土炉里烤,出炉之后,滋味又酥又香。  楚凝早琢磨过,冬夜里忙完公事又冷又饿时,沈明川最喜吃些热乎实在的,是以特特备了这两样。  旁边一口锅里正煮着热水,沈明川回来便可沐浴。  冯嫂的周到楚凝十分放心,见她不肯去睡,索性也扯来个小杌子坐下,同她拉起话来,问她在府中过得可顺心。  冯嫂闻言,只没口子称赞沈明川,说他才干又好人又勤勉,是个大大的清官儿好官儿,能进沈府做事是她的运道,哪里会不顺心?  楚凝听着她夸沈明川,只抿了唇含羞笑。  却听冯嫂又悄声道,“说句僭越的话,大人将我收进府里,往后还要给我这孤老婆子养老,我心里也拿大人当自家晚辈,有些话也就不外道了,夫人千万莫要在心里怨怪大人待您冷情,那些镇日里没个正事的,才有闲在妇人跟前问暖嘘寒蜜语甜言,大人是那人中的凤,早晚要走出咱这片小地方,夫人只管做好了贤内助,劳心费力些伺候好大人,往后的风光定是十倍百倍的……”  楚凝方才的笑僵在唇角,滞了几息,低低应道,“我晓得的。”  说她能凭着沈明川往后风光的话,她并不在意——  当初,她要嫁与沈明川时,乳母也是这般想的,不敢置信她竟有这般机缘,随即千叮万嘱要她把从前的淘气性子都改了,莫要再抛头露面出去做事,酿酒这等劳苦活本就不是小娘子该做的,往后只管好好在后宅里做个贤妇,夫贵妻荣,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令她如鲠在喉的,是“冷情”二字。  稍想片刻,倒也释然了,他对她确然淡漠了些,无甚体贴关怀。  然也并非“冷情”二字能说清楚。  一来,她非他心爱之人。  二来,他与她成婚虽说不得强人所难,却多少有些硬着头皮。  她自问便是她自己,忽地被稀里糊涂同个陌生男子配作一对,也是没法一时半会儿便胶漆相投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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