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udit的妈妈抓起一把土,泪流满面地撒进phudit的墓穴。接着轮到他爸爸和pat姐,以及我们这些被认为是phudit在泰国最亲密的朋友也这样做了。因为从小学到高中,phudit都在澳大利亚读书,所以除了大学朋友,没有其他年龄段的朋友来参加葬礼。
我把土撒进这位昔日朋友的墓穴。没有一丝声音从我嘴里漏出,然后我退了出来。一双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仿佛在安慰。我闻到了混合着刚修剪过的青草味的独特清冷香气。是jane哥……是的,他也来参加葬礼了。但他没有参与撒土,只是从仪式开始就静静地站在我和朋友们身后。
当所有人都完成了这如同每人亲手帮忙掩埋一把土的仪式,意味着亲友们已经与逝者做了最后的告别。牧师便上前为墓穴祝圣,洒圣水,并献上祭品,然后邀请phudit的灵魂离开棺椁,去见上帝。
接着,掘墓人拿着铁锹进来,真正开始填土。我看着掘墓人将土拍打一个漂亮的鼓包,不禁想到里面躺着手持白色花束的phudit。phudit待在那个刚好容身的棺材里会难受吗?翻身都不方便。
不会的,现在phudit已经安息了……剩下的是我们还要在这个世界上挣扎求生。
许多人走过去向setasuk家表达哀悼。而我、gap、cherry和na走向墓穴,jane哥跟在后面。然后我们所有人都跪在绿油油的草地上。na作为代表,将一束美丽的花放在新坟上,声音哽咽地说:
“na不知道phudit会不会喜欢这束花,但我们所有人都真心想送给你。安息吧……亲爱的朋友。”
cherry转身扑进gap怀里放声大哭。gap像机器人一样拍着cherry的肩膀,一言不发。而我则从背后抱着安慰na,目光茫然地望着前方的墓碑。
andreaphudiongsetasuk先生
逝世:2021年6月13日
蒙神所生:公元2001年3月21日
享年:20岁“我且要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永远。”
诗篇23:6
做朋友这么久,我从来不知道你信基督教,而且从出生就有个圣徒名字叫andrea。
我对你了解得太少了……
等我知道了……你就已经去见你深爱的上帝了。
“回去吗?”
jane哥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然后拉起我的手让我站起来。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车边的,也不记得离开墓园前有没有和朋友们道别。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坐在车上,正在返回公寓的路上了。
“我……爱……你……真……的……”
“我……对……不……起……”
“离……开……jane哥……”
phudit在变成一具没有呼吸的躯体前说的最后几句话,仍然在我脑海中萦绕。正当我思绪纷乱时,jane哥的电话响了。因为他正在开车,所以必须用车载蓝牙接听,这使得电话那头的声音从车载音响四面八方传来。
[嘶……你好,请问是jane先生吗?]
“是的,叫我jane哥就行。都是自己人。”他用一种像撒旦引诱贞洁少女上钩般的声音说道。我猛地转头看向他。
就连这种时候还要……!
[好的,jane哥。我……我叫per。请允许我说英语,我的泰语不太好。iwanttoaskyouafavor,butidonotknowifyoucandoitforornotaybeitistoorough](我想请你帮我个忙,但我不知道你是否能为我做到。可能有点棘手。)
“well……”jane哥微微一笑,“try,ostofthetiicandoeveryfavors”(说来听听,通常我什么忙都能帮。)
[yes,iwant—]
这次轮到jane哥猛地转头看向我,因为我已经伸手按下了屏幕上的挂断键。我立刻用斩钉截铁、充满情绪的声音说道:
“够了!jane现在不想听任何人来找你帮忙!”
“……”
jane哥什么也没说,直到我们到达公寓。之后他也没有再接那个叫per的人打来的多次电话。到了公寓,我进去洗手洗脚,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大约十分钟后跟进来的jane哥,解开脖子上的领带,然后轻声问我:
“喝点冰的吗?哥去给你拿。”
“……”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jane哥也回望着我。在这片寂静中,只有我们交汇的目光,仿佛在传递着无声的话语。但最终,还是我先忍不住爆发了。
“jane受不了了!”
“jane,冷静点,先坐下。”
“不!jane不会冷静,也不会坐下!jane受不了了,听见了吗?jane受不了了!”
我大喊大叫,抓着头,倒在地板上打滚,疯狂地扯下床单被罩,发出一连串尖叫来发泄情绪,直到jane哥冲过来抱住我。他也吓坏了。我像个刹车失灵、彻底疯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