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千影脸上。
眼眶没红,泪也没掉,可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像忍了什么很久的东西终于涌到嗓子眼,又被死死咽了回去。
"听见了?"楚逸安问。
千影垂着眼睫,点了点头。
"季夺嘴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跟他计较?"
"我知道。"千影的嗓音有点哑,却异常平静,
"老大,他说打死也不会喜欢我。那句话……我听见了。"
弄死他
楚逸安深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原本是想提醒他,身边还有个这么出色的你。谁知道他那破嘴,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千影垂眼苦笑了一下,“我知道,老大。”
他看了看船舱口,确定季夺没有跟过来才继续说,
“你从前说过——爱情这种东西只配活在童话里,像我们这种从淤泥里爬出来的人,又有几个敢奢求。”
千影抬起手,指尖虚虚地在自己脸颊上方停了一瞬,又放下来,
"何况我这张人皮下的脸,已经烂的不成样子。连给他看一眼,我都不敢。"
楚逸安没接话,转身从酒柜里摸出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给自己和千影各倒了小半杯,推过去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清响。
“你听好了,”楚逸安直视着千影的眼睛,
“我们是同伴,是知己。我说能治好你的脸,就一定能。去腐生肌,恢复容貌只是时间问题!这件事,我说过不止一遍,每一遍都是认真的。"
两只杯子在半空中轻轻一碰,澄澈的液体晃出细碎的涟漪。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饮了半口。
大约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那点酒精落在空荡荡的胃里,烧得格外快。
没过多久,两人的坐姿都散漫下来。楚逸安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千影则懒散的把一条腿曲起来,白发在暖黄的壁灯下泛着一层柔光
"说实话,"楚逸安忽然抬手,用手指蹭过千影的下颌线,将他的脸抬起来对着光,
"我打心眼里觉得,季夺那个二愣子配不上你。"
他眯着眼打量千影,像是想看清他五官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