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殿宇群那边吹过来,带着松柏的清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梅香。
我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娘亲留下的味道全都吸进肺里。
“少主?”
我一僵,转过身去。
陆沉渊与苏挽月并肩站在山门侧道上。
陆沉渊一身月白儒衫,手持折扇,面容儒雅温润,目光在我身上轻轻一扫。
苏挽月玄色劲装,长发高束,站得笔直如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腰间那柄雪刃短剑上。
“宗主闭关在即,少主这是……”苏挽月先开了口。她嘴角没动,话却冷得像冰碴子。
我“嗯”了一声,没多解释,只道:“去看看。”
说完便御剑而起,朝后山禁地方向掠去。身后两人的目光像两根钉子追着我的后背,我没有回头。
后山禁地在剑鸣峰北麓,浓雾常年不散。
我从剑上落下来,脚尖点在禁地外的青石小径上。
雾霭翻涌,像活物一样贴着地面游走。
我拨开一丛低垂的松枝,远远看见禁地入口处立着一个人。
月白袍服,长发高束,背对着我。
她正缓步走向禁地深处。
浓雾已经没过她的脚踝,她的身影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快要散掉的水墨画。
我看着那道背影,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娘亲!”
这一声喊出来,我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雾更浓了,她的肩膀似乎轻轻一颤。
“娘亲!”
我又喊了一声,比第一声更响,更急。这一声撕开了嗓子,也撕开了胸口那层薄薄的克制。我朝她跑过去。
娘亲终于转过身来。
隔着浓雾,我看见她的脸。
冷艳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
可她的眼睛红了。
那双从来都如冰似雪的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娘亲看着我,像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看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梦。
“玄儿,你怎么……”
娘亲的话没说完。
我已经到了她跟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手臂环过娘亲的肩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向自己。
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不是昨夜那种带着情欲的纠缠,也不是母子间客套的拥抱。
我只是想把她填进自己胸膛里那个空出来的洞。
娘亲先是一僵,随即慢慢抬起手,回抱住我。她的脸埋在我颈窝,呼出的气息又轻又热。
“傻孩子。”娘亲笑着说,声音有些发抖,“才走多久,就回来了。”
我没说话,把脸埋进她发间。松雪和寒梅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进来,我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少主当真好兴致。”
一道温润却带着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松开娘亲,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