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瑶沉默了几秒钟。
脑子里在飞速地把这个信息跟自己手里掌握的证据拼接在一起。
空壳公司,洗钱链条,胡家明,签名伪造。
现在加上了军方证人笔录的审批流程异常。
两条线如果最终能交叉到同一个点上,那个点指向的人就是周德海。
“你跟沈若兰沟通的时候注意保密等级。”陆锦瑶的语气恢复了副厅长的干练。
“军方的事情一旦走漏风声,反噬比地方系统凶猛得多。”
“我知道。”
“还有,七月的纪委审查很快就要启动了,你妈那边压力不小,你最好跟赵秘书长碰个头,把应对方案再过一遍。”
“已经过了,上周跟赵秘书长通了电话。”
陆锦瑶点了点头。
正事说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台灯的光在桌面上铺了一个暖黄色的圆,窗外是澜城夏夜的蝉鸣和远处马路上偶尔经过的车辆引擎声。
苏牧从对面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有绕回门口的方向。
绕到了办公桌的后面。
站在了陆锦瑶的椅子后方。
陆锦瑶没有转头,但肩膀收紧了一个极细微的幅度。
双手从后面搭上了她的肩膀。
掌心隔着警服外套的肩部面料按在了斜方肌的位置上,拇指抵着肩胛骨内侧的肌肉结节,开始缓慢地揉按。
“你也学你妈那一套?”陆锦瑶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陆副厅长加班辛苦了。”苏牧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语调温和得像个乖巧的晚辈。
“帮你放松一下。”
“少来。”陆锦瑶冷哼了一声,但没有把搭在肩上的手拍开。
“你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后面都没好事。”
“冤枉,纯粹是心疼陆副厅长。”
拇指在肩胛骨附近的肌肉结节上用力揉了一下。
“嘶……”陆锦瑶的眉心皱了一下,肩膀的肌肉在被按到痛点的时候不自觉地弹跳了一下。
“轻点。”
“这里的肌肉硬成石头了,加班加出来的。”苏牧的拇指沿着斜方肌的纹理从肩头往颈椎的方向推。
“你坐姿有问题,低头看案卷的时间太长了,颈椎的压力全积在了这两块肌肉上。”
“别跟我讲人体工学,说得好像你是医生一样。”
“不是医生,但我妈的肩膀我按了十年,哪块肌肉连着哪根筋,摸两下就知道。”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陆锦瑶想反驳都找不到切入点。
按摩的动作确实舒服。
力道精准地游走在痛觉和舒适感的临界线上,每一下都恰好按在了最僵硬最需要放松的位置上,加班了大半天积累的肩颈酸痛在拇指的揉按下一点一点地松解开来,肌肉从石头般的僵硬状态开始变软变热。
陆锦瑶的头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一点。
眼睛半闭了。
“嗯……这里,这个位置再按一下……”
声音里的警惕感在舒适的按摩手法下一点一点地消融了。
苏牧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但陆锦瑶看不到,因为她的头仰着,看到的只有天花板的日光灯管。
按摩的手从肩膀往下移动了。
从斜方肌的位置滑到了肩胛骨的下缘,然后继续往下,经过了脊柱两侧的竖脊肌,掌心的温度隔着警服外套和衬衫的双层面料模糊地传到了背部皮肤上。
然后,手到了警服外套的下摆位置。
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