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瑶的制式皮鞋鞋跟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节奏,苏牧的运动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一硬一软两种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交替着。
苏牧走在后面。
后面半步的位置。
视线的高度恰好对准了前面那道深蓝色的背影。
警服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的细腻质感,从肩线顺着背部的曲线往下,在腰部收窄之后到了臀部重新扩展开来,警裤包裹的翘臀在走路的动作中做着小幅度的交替晃动,左右、左右、左右,每一步,面料都会在臀肉的最高点被绷到最紧,然后在迈出下一步的时候微微松一口气,再在下一步的落脚瞬间重新绷紧。
右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拳。
松开了。
表情没有变。
电梯往下。
负一楼。
地下一层的灯光比楼上暗了一些,走廊更窄,两侧是一扇一扇的铁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口,观察口外面盖着一块可以滑动的铁板。
这里是审讯区。
陆锦瑶走到走廊中段的一扇门前,从腰间的钥匙扣上取下一把钥匙,捅进锁孔转了两圈。
铁门打开了。
审讯室不大。
十来个平方的空间,没有窗户,天花板上嵌着一盏白色LED的平板灯,灯光比走廊亮但色温偏冷,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丝阴影也没有一丝温度,正中间是一张不锈钢面的审讯桌,桌子固定在地面上无法移动,桌子两侧各有一把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椅子,墙面是灰色的隔音棉板,从地面铺到天花板,吞噬一切声波。
没有监控摄像头。
这是后来加装审讯录像系统时被跳过的几间老审讯室之一,只在做非正式谈话或内部密商时使用。
陆锦瑶让苏牧进来之后,反手把铁门带上了。
门锁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咔嗒。
空间密封了。
灯光、隔音、铁门、无监控。
苏牧扫了一圈这个房间。
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摩擦了一下。
和在安全屋里坐在沙发上理节奏表的时候一样,他在几秒钟之内完成了对环境变量的全部评估,隔音棉板意味着声音传不出铁门,固定在地面上的审讯桌意味着有一个稳固的平面,铁门从里面反锁意味着外面的人打不开,没有监控意味着没有影像记录。
所有变量都亮了绿灯。
陆锦瑶已经绕到了审讯桌的对面坐了下来。
坐姿端正。
背靠金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不锈钢桌面上,十指交握的姿态是标准的“准备听取汇报”的权力姿态。
冷白色的LED灯光打在那张化着淡妆的脸上。
今天没有化妆。
素颜。
素颜状态下的面部轮廓比安全屋那晚更锐利一些,下颌线干净分明,颧骨的位置有一层因为长时间面对电脑而泛起的薄红,眉毛是没有修饰过的自然形状,比化妆时更浓更直,配合上微微紧蹙的眉心,整张脸传递出来的信号是“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嘴唇没有唇釉。
干净的唇色,偏深一点的自然粉,下唇比上唇稍厚,即使不涂任何东西也有一种饱满的弧度。
“说吧。”声音简洁,带着加班到深夜积累的疲沛感。
“什么新发现?”
苏牧没有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几张照片,您看一下。”
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抽出了几张打印的照片。
绕过了审讯桌。
走到了陆锦瑶的身后。
从后方伸过手,把照片摊在了陆锦瑶面前的桌面上。
这个动作的空间关系意味着苏牧现在站在陆锦瑶的正后方,距离近到上身微微前倾的时候胸口几乎能贴到她的后脑勺。
摊照片的时候手臂从她的两侧肩膀旁边伸过去,形成了一个从后面半环抱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