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修源对着正收起托盘准备回去的崔皓说道:“你去多烧只炭盆,送到明远屋子里去,夜里冷,不能把孩子们冻了。”
“好,俺再去炭炉子里加点炭火,烧些热水给阿深父子们泡泡脚,驱驱寒气。”
“嗯,你看着办。”崔修源颔首。
崔皓比崔伯小二十来岁,二人都是打小跟着崔修源的,崔伯是十来岁时就跟着崔修源,至今已经近四十年,早就脱了奴籍,那年回到长沙府时,崔修源就让他回崔家老宅颐养天年。
奈何崔伯不愿,说是自己孤身一人,只要腿脚还利索就要跟着老爷。
崔修远也是无奈,只得带在身边,做些简单的端茶递水的差事。
崔伯临走前还把畏畏缩缩,不敢伸手拿糕点的秦大力给带走,说道:“你去俺那儿将就一夜,俺老头子那儿也有点心,管饱。”
秦墨深感激地对着崔伯施了一礼,谢道:“明远谢谢崔伯,大力就麻烦您老了。”
崔伯笑着摆摆手,道:“不麻烦,你们父子仨睡一张床本就拥挤,再多个孩子难道要夜里坐着睡?”
其实秦墨深是打算自己打地铺睡,把床留给三个孩子睡。
这样子一来,自己就不用打地铺睡了。
唉,崔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呀!
待崔伯带着秦大力跟在崔皓后面离开,崔修源又跟秦墨深说了会话,随后叮嘱秦瀚宇跟秦青凤道:“宇哥儿,凤哥儿,今儿不用看书,来日方长。一路旅途劳累,早点洗漱睡觉。”
“好耶,晚辈知道了。崔爷爷晚安。”秦瀚宇乖巧地答应。
秦青凤跟着说道:“好,晚辈知道。崔爷爷晚安。”
秦瀚宇心中一时还有点不习惯,大凡不管是先生、教谕还是姥爷见到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先对自己来一番考教。
没想到崔爷爷竟然就这么让自己走了。。。唉,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呗,赶了差不多一个月的路,还真是得好好地睡上一觉才能有精力,迎接明天去见新夫子新同窗。
等到父子仨洗漱好,秦瀚宇立马跳上床,在晒得松软的被卷上打了个滚,开心地说道:“爹,爹!今儿儿子终于跟爹睡一个被窝了,嘻嘻,爹,快上来,儿子脚冷。。。”
秦墨深也是很开心,话说他都差不多两年没见到这个老儿子了,心中甚是想念。
唉,两个儿子都是好样的,一举中了秀才,不用在院试中慢慢磋磨,左一次考,右一次考,以致越考越没信心,越考越麻木,恶性循环直至头发花白,就跟孙文举那样。
夜里,秦墨深梦里被两块木头压着大腿动不了身子,猛地惊醒,不由摇头咧唇一笑,原来是睡在脚头的两小只把腿都跷在他两条腿上,紧紧地压制着。
唉,难怪梦中两条腿动不了呢!
还真是幸福的“压制”。
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秦瀚宇跟秦青凤悄没生息地去院后小树林旁边的一小块空地“哼、哈!”操练起来。
等到二人练完功浑身汗津津的回到斋舍时,客厅里餐桌上已经摆上热气腾腾的朝食了,崔修源跟秦墨深已经洗漱好,坐在桌旁正等着他俩回来吃呢。
秦瀚宇心中诶呦一声,没想到崔老先生起得好早呀!
心中想着,脸上却露出歉意的笑容,紧走几步,对着崔修远躬身行礼:“崔爷爷早,您起得好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