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笑春没理他,歪过身子想往梁觉星身上倒,梁觉星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拎直了,说没事就好。
发出声响的地方就在楼的一侧,几人到了之后,却并没有看到地上有什么东西。
此时雪已经下得越来越大,在地上积了一层薄雪。上面甚至没看到有脚印或者其它的痕迹。
梁觉星抬起头来,看见三楼黑洞洞的窗口处,有一个站立不动的影子。
几秒钟后,那个影子消失不见。
秦楝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边走边从兜里摸烟:“没看到有什么东西,”风雪大,刚拿出来就被盖了两片厚雪,烟身斑斑驳驳的湿润,他掸烟灰似的弹了弹,边笑了一声,“那么大的声音,我还以为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呢。”
话音落下不久,楼门口响起声音。
有人踩着雪地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他们几人站的地方靠近窗户,尚有房间内灯光打出的微光。
等人走进了,看清面容,是小冯。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脸色煞白,他没有看他们,目光先落在雪地上,有些发愣似的,眼球慢慢转动,像在找什么东西,在确认地上什么都没有后,才抬起眼睛来。
“小冯?”周渚很温柔地叫他的名字,“怎么了吗?”
小冯看着他,仿佛才缓过神来,他的目光转向秦楝,定在他身上几秒,秦楝叼着烟,火星在雪中闪烁,微微歪着脑袋,眼内带着一点揶揄的轻松的笑容。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接,对视片刻,小冯的脸色好了一点,恢复成个活人。
“没什么,”他回答周渚,对他咧嘴笑了一下,“正在上面检查摄像头呢,突然听到有声音,吓了一跳。”
秦楝耸了耸肩,向大门走去:“那就散了吧,看来今晚是没什么热闹可看了。”
“老大,这可不兴说啊,”小冯笑着跟上他,“听上去有点像fg,什么干完这单就去结婚之类的。”
秦楝两手插兜,拖长了调子:“哦,那等这单干完了,我就——”
“就干嘛?”
剩下的几个人也准备走了,梁觉星没动、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扇已经没人的窗户。
风里传来秦楝模糊的回答:“就等人离婚吧。”
用用我吧
房间里。
秦楝以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里,两条长腿交迭着、脚搭在桌子上。
关瑾念叨着的预估收视、投资、流水等等数字从他左耳进去,流淌的b小调奏鸣曲从他右耳进去。
他歪着身子一手撑着脑袋,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同时播放视频的窗口,上面是今天不同视角下的某几位嘉宾。偶尔暂停,剪切拖动某个片段进后期制作插件里。
关瑾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提示,“是你的医生,应该是来让我提醒你今年不要去跳崖。”
“嗯,”秦楝拖动进度条,气定神闲地回答,“他怎么不直接打我的电话。”
“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定了新的雪板以后就拉黑他了。”关瑾盯着那个名字,叹口气,“我都能想象到他要说的话,lyrean,不要再去挑战坡度滑那种几乎挂不住雪的雪墙,你的肋骨三年内不能再断一次了。”他按了按眉心,把工作手机随手放到桌上,出去接电话。
过了几秒,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下,秦楝本来只是无关紧要地扫了一眼,但看清消息提示内容后,他若有所思地挑起眉头。
然后他笑了一下,合上电脑,扯过挂在一边的外套穿上,临出门前,顿了一下,垂眼看着放在门边的黑色雨伞,半晌,握住手柄拿过。
屋外的雪已经下得很大,被风吹着铺天盖地而来。秦楝没有开伞,拢了一下衣襟,在风雪中闲庭信步。
穿过院子,走到大门时,就看到密密麻麻的雪后,车灯打出两道明亮的黄色光影。
他低头,拂去门锁上的积雪,在察觉到外物触碰陡然亮起的蓝光中按下自己的指印。
“滴”
门锁打开。
趴在车窗上抽烟的男人听到声音,赶紧扔了手里的烟从车上下来,中年男人、一米七多、偏瘦、短发、黑肤。
一脚踩在了雪水里,骂了一声,抬起腿来抖了抖鞋子,快走到秦楝眼前时停了一下,冲人咧起嘴,眉毛两头落下去一点,看上去有点想要求人的可怜劲儿,但是眼里没有,在黑夜里眼睛也是亮的,像草原里亟待捕猎的动物,有种危险的狡猾的气息。
“老板?”他说,咧着嘴,笑嘻嘻的,“一看您就知道,您这样子肯定是大老板。瞧您,跟我们小老百姓多不一样,怪不得呢,是能做大生意的人。”
“这么大雪天,您还亲自出来啦?唉,您瞧我,我也没带把伞。得让您早点回去,淋了雪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