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走动的秒针声。
歌声忽然卡顿。
“youwillalways——”
“love”
“youwi——”
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画面开始抖动,一些图案断帧般地间歇性闪现出来。
“lov——”
“you——”
她意识到自己必须离开。
现在。
“嘭!”
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巨响——像是吊灯砸下来或是人型铠甲倒了,梁觉星抓住这不到一秒的时间猛地向后退出一步、同时敏捷地抓过门把手一把把门关上。
她始终面向室内、没有回头或转身。
站在门口,屏住呼吸,终于等到门缝里的光变成暖色。
与此同时,室内恢复成一片安静。
梁觉星抬手捂住脸,在轻微的窒息环境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安静真好,赞美安静。
任务实习期灵异主题培训的课程她上过三次,老师让写课后感,她说原来恐惧到极致在见到鬼的那一刻是叫不出来的。
怕鬼这个体质她一直无法脱敏,但从来没有拒绝过做含有灵异元素的任务。像很多人害怕恐怖片却还是坚持要看,类似一种安全阈值内的自虐,享受自己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
心理医生说她这是一种低危险性的情感障碍。
半晌,梁觉星转身,准备去会客厅给自己找瓶酒喝。
整个一楼很安静,所以当她发现会客厅里有人时脚下一顿。
壁炉里没有添柴、火已经接近熄灭,枯木里藏着一些光点般的余烬。
整个屋子沉没在一种很深又不算黯淡的蓝色中,像那种噩梦惊醒后天光的颜色,冰冷、安静、你知道自己独身一人。
陆困溪独自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上身穿一件薄群青色丹宁衬衣,肩臂、胸膛的骨骼肌肉将衬衣的轮廓撑起来,有一种力量被包裹束缚住的克己性感。此刻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坐姿也有一种持重感,仿佛骨子里不懂什么叫松懈。
面前近乎落地的大玻璃窗外,雪花静寂地落下,银白月光反射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脸部轮廓更像某种贵重冷硬的雕像。
梁觉星看了一会儿,抬手屈起手指叩了叩门:“陆困溪,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