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摸摸我的头。”
徐皓抬起手,掌心落在她头顶的卷上,慢慢揉了一下。
她的头很软,带着一股香香的洗水的味道,田丝怡闭上眼睛,靠过去,额头贴着他的肩膀。
两个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柳梢的叶子扫得沙沙响。
“你还记得高二那次运动会吗?”田丝怡忽然说。
“哪次?”
“就那次,我跑八百米,你在终点等我。”
“记得。”
“那天太阳特别大,我跑得快死了,到终点直接瘫地上了,你冲过来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怎么样,是骂我‘你就不能匀点跑吗’。”
徐皓嘴角动了一下,“……你当时脸白得跟纸一样。”
“当时你好紧张。”田丝怡笑起来,声音软软的,“那会儿我就想,这个人大概是喜欢我。”
徐皓没接话,手还在她头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时候你还没跟我表白呢,就已经那么在意我了。”
“高二冬天就表白了。”他说。
“我说的是表白之前。”
“表白之前也喜欢。”
田丝怡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她把身子往他那边靠,肩膀贴着他的手臂,很自然地靠了靠。
两个人在石凳上坐了很久,断了断续地回忆着高中时的事。
英语老师马大姐、食堂二楼那家炒饭、冬天晚自习窗户上结霜,都是些很小的东西,说出来也不新鲜,但两个人都说得很慢,像把这些事一件一件拿出来擦干净,再放回去。
“你还记得地理老师吗?”田丝怡问。
“李老头。”
“对,就那个,天天上课拿粉笔头扔人,你被他扔过没有。”
“扔过。”
“我怎么不记得。”
“我坐后排,扔我那几次你都没回头。”
田丝怡笑了一下,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了,她本来只是想说高中时候的事,说着说着,自己绕到了那个岔口。
“那时候……张召强坐我后面那排。”田丝怡声音低了一点。
徐皓的手从她头上撤回去了,放在自己膝盖上。
“……对。”他说。
“他不怎么说话,就坐那儿转笔,成绩一般,体育特别好,谁都没想到……”
田丝怡的声音也收住了,低头拿鞋尖在石凳下面的地上划了两下。
“谁知道后来会变成现在这样。”田丝怡说到这儿,她看徐皓,徐皓看着河面。
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了好一会儿,河面上的浮萍被风吹着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田丝怡先开口,转了个话题。
“刘闲今天给我早安,了食堂的豆浆油条。”
徐皓看向她。
“你别这么看我。”她笑了一下,“我就说他今天早上给我了个早点照片,豆浆油条,但你猜他配文写的是什么?”
“什么。”
“宝宝记得吃早饭。”她学着刘闲的语气说了一遍,自己先笑出来,“他天天给我记得吃早饭,他自己早饭都不吃,起床都不一定起的来。”
徐皓也动了一下嘴角,回想着刘闲每天早上宿舍床铺上呼呼大睡的样子。
“你说他怎么就没觉得不对……”田丝怡低下头,“我有时候跟他吃饭的时候都在想,这个人是真的把我当女朋友,真的把我当那个他要一直在一起的人,他昨天晚上还跟我说,下学期想攒钱继续带我去看海。”
“嗯。”
“你知道吗皓哥哥,有时候刘闲对我特别好,好到我有点受不了。”她顿了一下,“你说他怎么就没觉得不对呢……”
徐皓偏头看她,她的侧脸对着河面,睫毛垂着,有一点点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