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时候,门外多站一个生人,就够屋里三个人提着命了。
贺野从门后摸起铁条,胳膊上的青筋绷了出来,贴到林清晏床边问:“咋办?老五爷的人?”
“八成是。”
林清晏脸色沉下去,脑子飞快转着。
黄毛刚走,王婶子前脚出门,后脚就来了个街道卫生科,哪有这么巧的事。
黄毛是明着吓人,这个是来探底的。
“不能开门。”
贺野牙关咬得发响。
“不开门,他们更要怀疑。”
林清晏掀开被子躺回床上,拉高被角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额头和两只眼。
他看向贺野,气息放得轻:“开门,照刚才的戏演。”
“你还是贺大山,我烧得起不来床,问什么都按我们跟王婶子说的答。”
贺野点头,把铁条塞回门后,手一伸就能抓到。
再开口时,他的嗓子又变成了那个憨愣又急乱的乡下哥哥。
“谁啊?”
门外那人答得不急:“同志你好,我是街道卫生科的,登记住户卫生情况,顺便做防疫宣传。”
贺野磨蹭着拉开门栓,只把门开了一道缝,半边身子堵在门口。
门外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半旧蓝卡其干部装,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和钢笔。
“同志,你好。”
男人笑了笑:“我是街道办周干事,耽误你几分钟。”
贺野把他从头看到脚,没让路:“登记啥?我们刚来,户口还没办。”
“不是查户口,就是普通卫生检查,看看有没有乱倒垃圾,有没有防蚊防蝇。”
周干事说着,视线往屋里钻:“这位同志,家里就你一个?户主林清晏老师在不在?”
“我哥他……”
贺野脸上的急色一下挂出来,侧了半步,让门缝开得稍大些:“我哥病了,发高烧,起不来床。”
周干事顺着门缝往里看。
床上躺着林清晏,脸色白得厉害,旁边另一张床上还躺着昏睡的二狗子。
屋里没点大灯,药味和汗味混在一起,闷得人喘气都不舒坦。
“哎哟,怎么病成这样?”
周干事抬脚就要进门:“要不要送医院?你们这情况……”
“别进来。”
贺野一把横住门口,口气冲了些:“屋里有病人,过了病气给你咋办?”
周干事脚步停下,脸上的笑短了半拍,又很快接上。
“同志别误会,我以前在部队当过卫生员,懂点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