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把账本重新包好,塞进布袋最底下,又用旧衣服裹了一层。
“老五爷丢了账本,今晚肯定疯了,他的人会盯码头,盯街口,盯军医院,陆副部长家门口多半也有人。”
“咱们带着账本过去,半路被截,账本没了,人也没了。”
贺野烦得抓了把头发。
“那报公安?”
“本地公安里未必干净。”
林清晏拿铅笔在草纸上画了几个圈,又一个个划掉。
“账本上有区里的干部,还有市里的人,咱们一露面,消息先传到谁耳朵里都不好说。”
床上的二狗子疼得哼了一声,迷迷糊糊骂道:“他娘的,二十个肉包子,少一个我都不干。”
贺野回头瞪他。
“闭嘴,留点气。”
二狗子眼皮都没睁,嘴还硬。
“野哥,你记着,林老师作证。”
这句插进来,屋里紧绷的劲儿松了半寸。
林清晏把煤油灯拨亮些,继续看着桌面。
邮局太慢,信还可能被查。
公用电话目标大,几句话讲不清,地点先暴露。
人得可靠,还不能扎眼。
他停笔,抬头。
“赵三。”
贺野看过来。
“码头那个?”
“嗯。”
林清晏把铅笔搁下。
“他引你进码头,后来又让二狗子带纸条提醒,说明他不想跟老五爷一路黑到底。”
“他在码头混,知道规矩,也知道哪些人能躲。”
“他不起眼,反倒好办事。”
贺野没立刻答应。
“人老实归老实,这事太大。”
“他要是怕了,把咱们卖给黄毛,咱们连门都出不去。”
“所以账本不能给他。”
林清晏抽出一张干净草纸。
“只让他送一封信。”
“写给陆副部长?”
“不,写给省三中校长。”
贺野皱眉。
“绕这么大一圈?”
“越直,越容易被盯上。”
林清晏低头落笔,字写得快,却没乱。
“我写请假信,说家里有急事,要回老家一趟。”
“信里夹几句陆伯伯身体康健,盼早日重逢,再放两个下乡时陆鸿年知道的暗语。”
“省三中的工作,是陆鸿年打过招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