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胸口起伏了几下,没再站起来。
林清晏说得对。
可这口气堵在胸口,怎么都下不去。
“那咋办?”贺野盯着那张纸,“就让他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他说着,声音低了些。
“我好不容易找着一天一块二的活儿。我还说要挣钱养你。这才几天,就让人给搅黄了。”
医院里林远山那些话还没过去,现在码头又出事。
贺野坐在那儿,手上的力气没处使,嘴里骂不出来,心里憋得慌。
林清晏把手放到他拳头上。
“活没了,可以再找。”
贺野没吭声。
林清晏继续说:“钱没了,可以再挣。但这事不能认。”
贺野抬头看他。
林清晏语气很稳。
“这口气,我们得出。”
贺野盯着他:“清晏,你想咋办?”
“明天你去码头。”
贺野眉头一皱:“你刚才还不让我去闹。”
“我是不让你打架。”林清晏拿起那张纸,折好,塞进贺野手里,“去看看。他们怎么唱,你就怎么看。”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城南码头已经忙起来了。
工人扛着麻袋,推着板车,在江边来回跑。有人吆喝,有船靠岸,汽笛声一响,整个码头都乱哄哄的。
贺野和二狗子刚到,就有不少人看过来。
有人避开,有人低声说话,也有人干脆转过头,装没看见。
前几天还跟贺野递烟说笑的几个工友,这会儿全散开了,各干各的。
二狗子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帮墙头草!哥前几天替他们出头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副样儿!”
贺野脸色难看,没接话。
他记着林清晏说的,今天先别动手。
总工头赵德发蹲在工棚门口抽旱烟,眉头皱得很深。看见贺野来了,他站起来,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贺野,你来了。”
“发叔。”贺野开口就问,“到底出啥事了?”
赵德发看了看四周,把他带到旁边。
“三号码头仓库,昨晚出事了。”
贺野没说话。
赵德发压低声音:“看仓库的老刘头被人打晕了。仓库里一百匹棉纱,全被人泼了桐油,一匹都用不了。”
二狗子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