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随时有人走动。”
贺野脖子一缩,半边身子都酥了。
“嗯……”
他委屈地哼唧了一声,像只没吃饱的狗子。
林清晏拍了拍他的胸口,像在顺毛。
“乖,睡觉。”
贺野磨了磨后槽牙,恨恨地把人搂得更紧,低头在林清晏后颈上轻轻咬了一口。
“早晚有一天……”
贺野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
“有一天怎么?”
林清晏明知故问。
“等我挣了好多钱,买个大房子,墙砌得厚厚的,隔音做最好的!”
“到时候看你还找什么借口!”
城里人的眼神
天刚擦亮。
林清晏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准备去军医院跑手续。
贺野警醒,翻个身也跟着坐起来,摸索着去拿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
林清晏按住他的手,递过去几张饭票和毛票。
“不用,你去食堂吃饭,在招待所等我。我要去的地方查得严,你跟着不方便。”
贺野闷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半晌才低声憋出一句。
“那你早点回来。”
林清晏凑过去,伸手理了理他那歪斜的衣领。
“好,等我回来。”
。。。
送走林清晏,贺野在屋里憋得慌。
他揣好那三块五毛钱,抬脚出了招待所大门。
外面的马路宽得晃眼。
不用牛拉的公共汽车呼啸而过,自行车铃铛声响成一片。
贺野踩着沾了黄泥的解放鞋,刚在街角站定,就听到旁边两个嗑瓜子的女工在小声嘀咕。
“瞧那人,打哪儿来的乡下土包子,鞋上全是泥。”
“可不是,大清早的站在街头,看着怪吓人的,咱们离远点。”
贺野挺直脊背,冷着脸往前走。
他想找人打听招工的事,可刚走近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对方就跟见着瘟神似的,斜着眼紧走几步避开了。
眼镜青年嘴里还嘟囔着。
“大清早的真晦气,碰上个流窜犯一样的粗人。”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贺野摸了摸兜里的饭票,瞧见街角挂着国营饭店的招牌,里面正飘出诱人的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