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拿自己做饵把最坏的路也替他铺好了。
夜色压下来。风从门缝里往屋里钻。
亥时快到。林清晏穿上深色棉袄准备出门。
贺野跟在他后头手里握着磨过的短刀。刀柄被他掌心捂热。
走到门口林清晏停住。转身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手偏凉。
“贺野。要是我回不来。”
“闭嘴。”
贺野当场打断他。眼里血丝爬上来嗓子磨得粗。
“你敢说这话试试?你要是回不来老子把青山村翻到底也得把你找回来。”
林清晏看着他笑了。
寒夜里那点笑来得短也真。
他踮起脚凑上去。在贺野干裂的唇上碰了一下。
凉。软。短得叫人来不及抓住。
贺野整个人钉在门边脑子空了半晌。
“等我回来。”
林清晏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走进夜里。
贺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留着一点凉意。
他眼里的红慢慢退下。剩下的是能咬碎石头的狠劲。
他不会让林清晏出事。
绝不。
下一刻他没走正门翻过院墙。从另一条小路绕向村西歪脖子柳。
林清晏独自走在乡间小路上。冷风扑在脸上皮肉被吹得发疼。
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脑子里把可能出现的情况一遍遍过完。
没多久村西那棵歪脖子柳出现在前头。
柳树下有座简陋石桥。桥下河水早干了只剩乱石和枯草。
约好的地方到了。
林清晏走到桥边停下等人。
四周静得厉害。风钻过柳枝发出细细的呜声。
桥洞底下。一个黑影慢慢站了起来。
那人个头不高。身形瘦。穿着不合身的男人棉袄。头上扣着破棉帽遮住大半张脸。
“你就是林清晏?”
嗓音沙却能听出是女人。
林清晏呼吸短了一拍。
“我是。你是青鸟?”
那人没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朝他扔过来。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头。林振雄的亲笔批条。省百货站原始出货单。还有他准备在省城动手的计划。”
林清晏稳稳接住油布包手上跟着一沉。
他没急着打开。目光落在对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