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照常进行。
一年级背乘法口诀背得稀里哗啦,
二年级写字写得歪七扭八,
三年级造句造出太阳从西边掉下来这种离谱玩意儿。
林清晏在讲台上拿粉笔敲了三下桌面才让底下安静下来。
课间铃一响学生们就跟炮仗一样窜了出去。
王铁柱假装收拾书包,磨磨蹭蹭地拖延时间。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干净了,
他才像个小特务似的,凑到讲台前压低嗓门:“林老师,有情况!”
林清晏放下粉笔拍掉手上的白灰。
“说。”
王铁柱挺起胸脯摆出一副汇报军情的架势。
“昨天下午我带石头他们仨转了一大圈从村东转到村西再绕到后山脚,”
“村东没发现啥后山也没人,但栓子在村西打谷场那边看见一个人。”
“什么人。”
“是个穿深蓝棉袄的中年男人蹲在打谷场边上的石碾子旁边抽烟,”
“栓子没见过他问了附近几户人家也都说不认识。”
林清晏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吗。”
王铁柱想了想又补充着细节。
“栓子说那人抽的是带过滤嘴的纸烟,而且他鞋底干干净净的没沾泥。”
这两样东西搁在一块儿就值得琢磨了。
村里人抽旱烟用烟袋锅子而纸烟是镇上供销社凭票才能买到的东西。
一个在村西打谷场蹲着的人抽纸烟且鞋底没沾泥巴,
这人要么是坐车来的要么根本没走几步路。
林清晏把这些记在心里没有表露分毫。
“铁柱观察得仔细。”
王铁柱的脊背又挺了一寸。
“继续盯着明天再来跟我报告。”
林清晏竖起一根手指。
“记住只看不要靠近也不要跟那人说话,跟你那几个兄弟也交代清楚了。”
“明白。”
王铁柱立正站好后跑出去找他的侦察小队去了。
下午没课的林清晏锁了教室沿村里的土路慢慢往回走。
他路过村东头石桥的时候有意放缓了脚步。
桥面上结了薄霜连石板缝里的枯草也被冻得硬邦邦。
桥下干了半截的河床鹅卵石上覆着一层白冰碴子,
石头的位置和周围泥土的痕迹跟昨天路过时看见的完全一样。
没有人动过这里。
他收回视线恢复原来的步速继续往回走。
他回到知青点后院隔着篱笆就听见了劈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