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你是说……贺强后面还有人?”
“李文博给了他十块钱让他回来诬告你,你觉得李文博自己出的钱?”
林清晏看着贺野,“李文博也是条狗,狗后面还有人在牵绳子。”
贺野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林振雄。”
林清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王大队长明天就要把贺强送公社了。
一到公社,贺强要么闭嘴扛着,要么胡说八道往别的方向扯。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算想从他嘴里掏东西,也来不及了。”
他抬起头,看着贺野。
“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贺野沉默了几秒,咬着后槽牙问:“你想让我去审他?”
“不是审。审他你下不了手,就算下得了手,打出来的话到了公社也不算数。”
林清晏站起来,走到贺野面前,“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我问你一件事。”
“你爹这个人,最怕什么?”
贺野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他没有马上回答。
柴房里很安静,能听见房梁上老鼠跑过的细碎声响。
贺野闭上眼,又睁开。
他吐出三个字。
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贺野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神情,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出来了一样什么东西,让他整张脸都僵了一瞬。
林清晏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贺强最怕的那件事
贺强这个人,酒醒的时候怂,喝醉了天王老子都不怕。
但蹲大牢这件事,是他的命门。
贺野从小就看透了。
贺强在外面混了大半辈子,欺软怕硬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他怕的不是挨打,怕的是被关起来,出不去,没酒喝,没人可以欺负,活活憋死在里面。
林清晏把矮凳往贺野跟前拉了拉,坐下来。
“你爹这种人,拳头打不开他的嘴。
你昨晚一铁锹把他拍飞了,他挨完打照样骂你,因为他知道你不会真弄死他。”
贺野没接话,但下颌绷了一下。
“但蹲大牢不一样。”
林清晏的声音放得很低,
“他这把年纪,肋骨断了两根,进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两说。
他自己心里清楚。”
“你想让我怎么做?”
“去跟他谈。
不是打,不是骂,就是谈。”
贺野沉默了几秒。